每一块我都记得方向、顺序、角度。
她拿了我的署名,拿了我的笔记,拿了我的配方。
但她拿不走我的手。
屏幕上,方致远开口了。
“姑娘,需要帮助吗?”
林娇娇的脸已经涨得通红。
她抬起头,嘴唇哆嗦着说了一句话。
直播间因为距离太远没收到声音,但我看懂了她的口型。
她说的是:”我不会。”
方致远站起来,走到作台前面。
全场安静得几乎能听到灯管的电流声。直播间弹幕刷屏速度快到看不清内容。
他没有看林娇娇,而是弯下腰,从桌上拿起那件被送来参赛的汝窑天青釉洗。
小心翻转过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巧的紫外灯笔。
灯光亮起的瞬间,大屏幕上投出了底足内壁的放大影像。
那个肉眼看不到的微雕暗记,在紫外光下清清楚楚地浮现出来。
一个”岁”字。
方致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。
“这是季怀瑾一脉修复师的暗记。凡是经手修复的器物,都会在隐蔽处留下师承印记。这个传统已经延续了五十年。”
他转向林娇娇,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姑娘,请问你的名字里,有这个’岁’字吗?”
林娇娇的脸从红变白。
她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观众席上,陈宇霍地站起来。
方致远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,继续说:”我和季怀瑾认识四十三年了。他的嫡传弟子,我一个不落地全认识。”
他看向摄像机,像是隔着屏幕对着所有观众说话。
“这件作品的真正修复者,不在这个赛场上。”
直播间瞬间炸了。弹幕密到连画面都看不清。
周敏的电话打进来,我按了免提。
“沈清岁!方致远说了!他当着全世界的面说了!你看弹幕!热搜!已经!”
我看着屏幕上林娇娇摇摇欲坠的身影,和从观众席冲上来试图解释的陈宇。
方致远拦住了他。
“这位先生,请问你是?”
“我是这件参赛作品的推荐人,博物馆馆长陈宇。”
“那么我想请你回答一个问题。”方致远指着大屏幕上的暗记影像,”这个印记,是你署名的那位林小姐留下的吗?”
陈宇的嘴唇动了动。
全场摄像机对准了他的脸。全球直播,几百万人看着。
他没有回答。
方致远点了点头:”我理解你的沉默。组委会会就此事展开调查。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,这件作品的参赛资格暂停。”
直播画面切回了演播室。
我的手机已经被消息轰炸到震个不停。
陈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