釜底抽薪。
不留任何余地。
我妈身体一软，瘫倒在沙发上，面如死灰。
周齐则“扑通”一声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，眼神空洞，失魂落魄。
他们知道，他们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我和温静没有再多说一句话。
也没有再看他们一眼。
我们转身，走出了这个让我们感到窒息的家。
身后的门，被我们轻轻带上。
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哭闹、咒骂和绝望。
走在漆黑的楼道里，那盏忽明忽暗的声控灯，仿佛也变得明亮了起来。
我牵着温静的手，一步一步，走得无比坚定。
我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我的人生，真正属于我自己了。
走出单元门，外面是城市的万家灯火。
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丝凉意，却让我觉得无比清醒。
我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将温静紧紧地拥入怀中。
“谢谢你，静静。”
我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哽咽。
“谢谢你，让我重新活了一次。”
温静在我的怀里，轻轻地回抱住我。
“傻瓜。”
“我们，回家。”
07
我们回到了自己的小家。
门一关上，外面世界的喧嚣就被彻底隔绝。
客厅的灯光是温暖的橘黄色。
温静换上拖鞋，走进厨房，给我倒了一杯水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身体陷进柔软的垫子里。
直到此刻，我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了一点。
但随之而来的，是更深的疲惫和茫然。
我看着温静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。
她那么瘦弱，却扛起了一切。
我的心里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愧疚。
“静静。”
我轻声喊她。
她端着水杯走过来，在我身边坐下。
“嗯？”
“我是不是很没用？”
我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让自己的老婆，去面对那样的场面。”
温静把水杯塞进我的手里。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
“我们是夫妻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“再说了，对付我妈那种人，男人出面，效果反而不好。”
“她只会觉得你在跟她顶撞，是不孝。”
“而我出面，性质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我是儿媳，是‘外人’。”
“我说的话，做得事，在他们看来，虽然可恨，却又无可奈何。”
“因为他们没办法用‘孝道’来绑架我。”
我怔怔地看着她。
看着她条理清晰地分析着这一切。
我发现，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的妻子。
她温柔，善良，体贴。
但她的骨子里，更藏着一份我从未见过的坚韧和智慧。
“可是，今天把话说得那么绝。”
“以后……我们跟家里，就真的撕破脸了。”
我还是有些不安。
毕竟，那是我血脉相连的亲人。
温静握住我的手，轻轻拍了拍。
“周明，你记住。”
“有些关系，撕破脸，是为了更好地活下去。”
“一个只知道从你身上吸血的家庭，一个随时准备把你推出去当挡箭牌的亲人。”
“这样的关系，不要也罢。”
“我们的小家，才是你最应该守护的地方。”
她的话，像一剂强心针，注入我彷徨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