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上拎着个皮包。
比平时体面多了。
看得出来,是精心打扮过才来的。
“妈。”
我叫了一声。
坐到她对面。
她的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一圈。
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放下。
“晚宁。”
她的语气跟昨天判若两人。
轻声细语的。
“昨天的事,是我们不对。”
“一家人吃饭,闹成那样,都不好看。”
“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她说着,叹了口气。
“妈是过来人,有些事想开了也就那样。”
“景年是有不好,但他对你也不是完全没感情。”
“夫妻之间嘛,哪有不吵架的?”
“你大人大量,就别跟他计较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那双眼睛装满了慈祥。
但我太熟悉这双眼睛了。
去年它们盯着我的金镯子的时候,也是这个表情。
“妈来是想说什么?”
“直说就好。”
她脸上的慈祥裂了一条缝。
“甜甜的副卡,你能不能先恢复?”
“她手头紧,上个月还借了朋友的钱。”
“股份的事不提了。”
“但卡你总得给她留一张吧?”
“不然她出去怎么跟朋友交代?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不能。”
那条缝又宽了一点。
第14章
“你说什么?”
钱惠芳的脸沉下来。
“晚宁,妈已经跟你低声下气了。”
“你别太过分。”
“妈来之前,跟你爸商量好了。”
“股份的事我们不提了,你也别撤景年的职。”
“大家各退一步,行不行?”
“妈。”
我双手搭在膝盖上。
“各退一步的前提是,双方都做错了。”
“我做了什么错事?”
“你……”
钱惠芳被噎了一下。
“你当着全家人的面不给景年面子!”
“他是你老公!你不能让他在爸妈面前抬不起头!”
“他的面子。”
我重复了一下。
“他的面子是他自己丢的。”
“他说有50%的股份,事实上只有5%。”
“这件事是我说的还是他说的?”
“是他在全家人面前拍着脯说自己有一半。”
“被打脸的时候,怪谁?”
钱惠芳的嘴唇绷紧了。
“反正你不能撤他的职!”
“他在公司了六年!”
“你说撤就撤,别人怎么看?”
“外面会说你刻薄!不念旧情!”
“外面怎么说,是外面的事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妈,公司的人事安排由我负责。”
“周景年的能力不适合副总经理这个位置,这不是我第一天知道。”
“之前是看在夫妻情分上,给他留着。”
“现在既然他自己要闹,那就按规矩来。”
“能力不行,就走。”
“跟夫妻关系无关。”
钱惠芳猛地站起来。
“陆晚宁!你翅膀硬了!”
“你以为没有我们周家你能走到今天?”
“你少得意!”
“景年说了,他要请律师,要打官司!”
“你等着!”
她抓起皮包,气冲冲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还有!那套房子,你不能赶我们走!”
“我们在那里住了三年!”
“法律上有居住权!”
我看着她。
“钱姨。”
“居住权是什么,建议您先去问问律师。”
“您说的那个词,用错了。”
她的脸涨得通红。
摔门走了。
接待室的门被甩得”砰”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