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玄关的灯光惨白惨白地照在我脸上。
我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。
租的?
道具?
我看着周静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她化着精致的妆,连睡衣都是丝绸的。
可说出来的话,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。
一下一下扎在我的心口。
“静静,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我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我说,这包是租的!”
周静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,提高了音量。
“就是为了撑场面,懂吗?”
“不然我在那些朋友面前,怎么抬得起头?”
“你以为在伦敦留学,光学习就行了?”
“社交!人脉!这才是最重要的!”
她的一连串话,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。
我一个字都反驳不了。
我只是觉得荒唐。
无比的荒唐。
“那你……那你昨天为什么要说是买给我的礼物?”
我抓住最后一丝希望,颤声问她。
周静抱着胳膊,上下打量着我。
那眼神,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傻子。
“我不那么说,你能把它好好收着吗?”
“万一被你弄脏了,刮花了,算谁的?”
“说送给你,你才会像宝贝一样供着。”
“妈,这叫策略。”
策略。
好一个策略。
原来,我以为的母女情深,只是她算计好的一个策略。
我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,直冲天灵盖。
浑身的血液都快冻僵了。
我看着她,嘴唇哆嗦着。
“所以,你从没想过要送我礼物,对吗?”
“你只是……只是想找个地方,安全地存放你的‘道具’?”
周静翻了个白眼。
“妈,你说得这么难听嘛?”
“我这不是让你也高兴高兴吗?”
“你昨天拿着包在镜子前照来照去,不也挺开心的?”
“让你体验一下名牌包的感觉,还不好?”
她的话,轻飘飘的,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我的口。
是啊。
我昨天是挺开心的。
开心得像个傻子。
我以为女儿长大了,懂事了。
原来,那份开心,也是租来的。
是虚假的,是需要用我的尊严来支付租金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站稳。
“周静,你留学这几年,到底都学了些什么?”
“你爸为了你的学费,还在开夜班出租车,你知道吗?”
“我为了你的生活费,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,你知道吗?”
“我们把最好的都给了你,不是让你去租三万块的包,跟人攀比的!”
我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积压在心里的委屈和失望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周静却丝毫不为所动。
她掏了掏耳朵,一脸的无所谓。
“行了妈,别跟我说这些陈词滥调了。”
“时代不同了,你们那套省吃俭用的思想早就过时了。”
“现在是资本社会,你不自己,谁看得起你?”
“我这是在拓展我的人脉圈,为我未来的事业铺路。”
“你们不懂。”
她说完,转身就要回房间。
我一把拉住她。
“我不懂?”
“我只懂钱不能这么花!”
“你把包还回去,我们不要了!”
周静用力甩开我的手。
“还不了!租期一个星期!”
“下周聚会就要用!”
她恶狠狠地瞪着我,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。
“还有,我下周那个名媛聚会,你再给我转五万块。”
“我的礼服和首饰还没买呢。”
“穿戴不能比别人差,不然我今天租这个包,不就白费了?”
我彻底被她的话惊呆了。
五万?
她张口就要五万?
她以为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?
“我没有钱!”
我斩钉截铁地拒绝。
周静又笑了。
那笑容里,带着一丝残忍。
“妈,别装了。”
“爸上个月给你的那笔拆迁款,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“整整六十万,够我花一阵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