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你的东西掉了!”
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喊,让正在快步疾走的江晚晚浑身一僵,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
被发现了?!
她猛地回头,只见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,正指着她脚边。
她低下头,才发现是刚才买的一包粗盐,因为走得太急,从篮子里掉了出来。
“谢谢大叔。”
江晚晚捡起盐包,冲货郎勉强笑了笑,心中的惊惧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刚才那两个男人的对话,像魔咒一样在她脑中盘旋。
画影图形!赏银五十两!
乌拉那拉氏这是要赶尽绝!
她不敢再有丝毫停留,抱着怀里叮当作响的东西,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上河村。
回去的三里路,比来时更加煎熬。
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路人,都让她觉得像是都统府的探子。
每一阵吹过草丛的风声,都让她以为是追兵的脚步。
她的后背,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她只能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:冷静!江晚晚!你现在又脏又丑,没人会把你和那个“都统府格格”联系在一起!
她用最快的速度,回到了那片熟悉的荒滩。
当看到那间破败的茅屋,看到屋前那道小小的,焦急等待的身影时,江晚晚一直悬着的心,才终于“咚”地一声,落回了肚子里。
“额娘!”
糯糯看到她,像一只归巢的小鸟,迈着小短腿飞奔过来,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。
“额娘,你终于回来了!糯糯好想你!”
温热的,小小的身体,带着香的气息,瞬间驱散了江晚晚心中所有的恐惧和疲惫。
她紧紧地抱着糯糯,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珍贵,眼眶不由得有些发热。
“额娘也想糯糯。”
她摸着糯糯的小脑袋,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额娘,你买了什么呀?咯咯叫的是什么?”
糯糯很快就被她篮子里的东西吸引了。
“这是鸡妈妈,以后它会给我们生好多好多鸡蛋吃。”
江晚晚笑着,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。
当糯糯看到那二十个圆滚滚的鸡蛋时,眼睛都亮了,忍不住伸出小手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。
“鸡蛋!额娘,我们可以吃鸡蛋了吗?”
“当然可以!额娘现在就给糯糯做最好吃的蛋花汤!”
所有的辛苦和冒险,在看到糯糯那张充满期盼的小脸时,都变得值得了。
江晚晚立刻行动起来。
她先用竹子和茅草,在屋角给那只老母鸡搭了一个简易的鸡窝。
然后,她把新买的小铁锅架在火堆上,仔仔细细地刷洗净。
接着,她从米袋的角落里,刮出最后一把米,淘洗净后倒进锅里,又加入了用净水符净化过的河水,开始熬粥。
在等粥熬开的间隙,她拿出一个竹碗,打进去两个鸡蛋,用一双竹筷,飞快地搅打起来。
金黄色的蛋液在碗里旋转,散发出诱人的气息。
很快,锅里的小米粥就“咕嘟咕嘟”地沸腾了,米粒开花,粥变得粘稠。
江晚晚算准时机,将打好的蛋液,呈细线状,画着圈,缓缓地倒入滚开的米粥中。
“刺啦——”
蛋液遇热,瞬间凝固,变成一片片嫩黄色的,云朵般的蛋花,在白色的米粥里翻滚。
最后,她捻了一小撮粗盐撒进去。
一股混合着米香,蛋香和淡淡咸味的霸道香气,瞬间弥漫了整个破旧的茅屋!
“好香啊!”
糯糯早就守在锅边了,闻到这股味道,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江晚晚笑着盛出两碗。
一碗给了糯糯,一碗留给自己。
金黄的蛋花,雪白的米粥,在这昏暗的茅屋里,显得格外温暖和诱人。
糯糯迫不及待地吹了吹,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。
那温热,香滑,带着淡淡咸鲜味的口感,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。
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,像一只偷吃到鱼的小猫,一口接一口,喝得小嘴边上都沾满了米粒。
江晚晚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,心中又酸又软。
这只是最简单的一碗蛋花粥啊,却让这孩子吃得如此香甜。
以前在都统府,或者在那个“亮晶晶的大房子”里,他吃的又是什么呢?
她喝了一口粥,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,流遍四肢百骸。
那不仅仅是食物带来的温暖,更是一种名为“家”的,安稳的感觉。
有吃有喝,有糯糯在身边,这间四面漏风的茅屋,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。
吃完粥,江晚晚把剩下的鸡蛋用泥土包裹起来。
这是古代储存鸡蛋的土办法,可以放很久。
她心里盘算着,有了这只母鸡,以后每天都能有一个鸡蛋,糯糯的蛋白质来源就有了保障。
“七辅食计划”的任务,总算是有了一点眉目。
。。。
天色,渐渐暗了下来。
郊外的夜晚,来得格外的早。
黑暗像一张大网,笼罩了整片荒滩。
江晚晚添了些木柴,让屋里的篝火烧得更旺一些。
橙红色的火光,将母子俩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,轻轻摇曳。
吃饱喝足的糯糯,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江晚晚的怀里,小脸上满是满足和困意。
“额娘,蛋花汤真好喝。”
他迷迷糊糊地嘟囔着。
“喜欢喝,额娘以后天天给你做。”
江晚晚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“嗯……”
糯糯蹭了蹭,换了个舒服的姿势,眼看就要睡着了。
可就在这时,他却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。
小小的身体,在江晚晚怀里,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。
他猛地抬起头,原本睡意朦胧的眼睛,此刻却睁得溜圆,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困惑。
江晚晚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。
“糯糯,怎么了?”
她放低了声音,心也跟着悬了起来。
糯糯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转动着小脑袋,像一只警觉的小兽,仔细地倾听着屋外的动静。
屋外,只有风声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,寂静得有些可怕。
江晚晚什么也没听到。
可糯糯脸上的表情,却越来越严肃。
他转回头,看着江晚晚,然后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,指向那扇破烂的木门。
用一种极轻极轻,几乎只有气音的音量,在她耳边说道:
“额娘……”
“外面……”
“外面有东西,在看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