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异常刺耳。
沈建国用力一扯,灰色行李箱的大口瞬间向两侧敞开。
沈娇娇猛地伸长了脖子,一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死死盯着箱子内部。
她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滞,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甚至已经提前在脑海中勾勒出沈南音惊慌失措、百口莫辩的凄惨模样。
然而。
当箱子里的东西彻底展现在众人眼前时,整个大厅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。
没有璀璨夺目的钻石。
没有精美复杂的银白细链。
宽敞的行李箱里,只有几件洗得发白、甚至有些起毛球的旧棉衣和碎花衬衫。
而在这些破旧衣服的下方,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扎紧的蓝色大钞。
那一万一张的崭新现金,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气,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。
除了这些,里面净得连一个金属片都没有,更别提什么贵重的钻石项链了。
沈娇娇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,整个人僵在原地,宛如一尊滑稽的石雕。
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用力地揉了揉,再次看过去。
可里面依旧除了旧衣服和成捆的钞票,再无他物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
沈娇娇尖叫一声,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,不顾形象地扑了过去。
她一把推开沈建国,双手探进行李箱里,疯狂地翻找起来。
那些旧衣服被她粗暴地扔得满地都是,连成捆的钞票也被她拨弄得乱作一团。
“不可能!明明就在这里的!我明明亲手放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沈娇娇猛地意识到了什么,脸色骤然间白得像一张纸。
她倒吸一口冷气,慌忙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,眼中满是惊恐。
然而,那句没说完的话,已经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明明亲手放进哪里了?”
沈南音双手环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,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她微微弯腰,清冷的面庞凑近瘫在行李箱旁的沈娇娇,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我的好妹妹,你要不要把话说完,让大家都听听?”
大厅里,沈建国的脸色在这一瞬间,变得异常难看。
他虽然贪婪势利,但能混到今天的地位,绝对不是个任人糊弄的傻子。
沈娇娇刚才那脱口而出的话,已经彻底暴露了这场闹剧的真相。
“娇娇,你……”
沈建国咬着牙,死死盯着沈娇娇,太阳上的青筋一跳一跳。
沈母也傻眼了,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角落里站着的几个佣人,此时看向沈娇娇的眼神,已经从原先的怀疑变成了鄙夷。
闹了半天,原来是二小姐自己在演戏,栽赃陷害刚刚回家的真千金。
这心思,未免也太歹毒、太下作了些。
“爸!妈!我不是那个意思!”
沈娇娇吓坏了,慌忙松开捂着嘴的手,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我是说……我是说姐姐明明把行李拿进过我的房间,肯定是她藏起来了……”
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,可那苍白无力的解释,连她自己听着都觉得可笑。
沈南音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大厅里显得格外讽刺。
“沈娇娇,别演了,看着怪累的。”
她站直了身体,慢条斯理地抚平了风衣上的褶皱。
“不过,既然妹妹这么想找到那条项链,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。”
沈南音抬起白皙的手指,漫不经心地指向了沈娇娇身上的外套。
沈娇娇今天穿了一件时髦的粉色呢子短大衣。
“沈娇娇,你出门之前,难道不觉得自己的右边口袋,好像有些鼓得过分了吗?”
此话一出,大厅里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沈娇娇的右侧口袋上。
沈娇娇整个人如遭雷击,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捂自己的口袋,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“我的口袋里什么都没有!你少在这血口喷人!”
沈娇娇尖叫着往后退去,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,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“有没有,让人摸一下不就知道了?”
沈南音神色冷淡,转头看向一旁缩着脖子的刘妈。
“刘妈,你过去,帮二小姐瞧瞧口袋里藏了什么宝贝。”
刘妈是沈家的老佣人了,平时没少受沈娇娇的气。
此时听到沈南音发话,又看沈建国黑着脸没有反对,便咬咬牙走了过去。
“二小姐,对不起了。”
刘妈上前一步,一把抓住了沈娇娇死死捂住口袋的手。
“滚开!你一个下人,凭什么碰我!”
沈娇娇尖叫着挣扎,甚至用尖锐的指甲去掐刘妈的手背。
但刘妈力气大得很,一把将沈娇娇的手扯了开来,另一只手直接探进了口袋。
“当啷!”
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一条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光芒的钻石项链,从口袋里滑了出来。
项链重重地掉在大理石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那刺眼的光芒,在这一刻,仿佛一记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甩在沈家人的脸上。
真的是那条价值十万的钻石项链!
大厅里,一时间安静得连一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沈娇娇看着地上的项链,整个人彻底瘫坐在地上,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。
她明明亲手塞进了沈南音的行李箱里。
她敢拿自己的命保证,绝对没有放错地方!
这条项链,怎么会跑回她自己的口袋里?
沈娇娇抬起头,死死盯着神色自若的沈南音,心中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这个女人,到底是个什么怪物?
沈南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。
在华尔街,她曾遭遇过无数商业间谍和不入流的手段。
为了,她专门跟一位世界级的魔术大师学过两年的近身障眼法。
那双在金融街上签字的手,不仅能拨动上百亿美金的资本。
更能在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,完成最完美的移花接木。
今天下午,沈娇娇鬼鬼祟祟溜进她房间的时候,财富天眼早就发出了入侵警报。
沈南音只是冷眼旁观,看着沈娇娇得意洋洋地把项链塞进箱子夹缝。
而在刚才下楼对峙、沈娇娇故意撞向她企图拦路的时候。
沈南音的手指便快如闪电,早已在沈娇娇毫无察觉的情况下,将项链送回了原位。
这出经典的栽赃戏码,从一开始,就是沈娇娇自己挖好并跳下去的坟墓。
“现在,真相大白了。”
沈南音淡淡地开口,声音不带半点温度。
沈母看着地上的项链,嘴唇颤抖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她最疼爱的宝贝女儿,竟然在全家面前,演了这么一出荒唐而歹毒的闹剧。
更重要的是,这件事情还当着这么多佣人的面被彻底拆穿。
沈家的脸面,今天算是彻底被踩进了烂泥潭里。
沈建国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沈娇娇,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他的脸色由白转红,再由红转青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,整个人愤怒到了极点。
他今天丢了一百万,又背上了漏税八百万的炸弹。
正愁满腔的怒火无处宣泄。
而沈娇娇,竟然在这个时候,用这种愚蠢至极的手段,把沈家最后的脸面当众撕了个粉碎!
“爸……爸你听我解释,我真的没有栽赃她……”
沈娇娇哭着爬过去,想要去抓沈建国的裤脚。
然而,还没等她的手碰过去。
沈建国猛地抬起手,裹挟着雷霆万钧之怒,狠狠地扇了下去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,瞬间在宽敞的大厅里炸开。
这一掌力道之大,直接将沈娇娇整个人扇得偏倒在地上。
她那张白皙娇嫩的脸上,瞬间浮现出五个鲜红刺眼的指印,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。
“啊!”
沈娇娇发出一声凄惨的哭叫,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建国。
从小到大,她都是沈家的掌上明珠,沈建国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。
可今天,他竟然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,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!
“没用的东西!沈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!”
沈建国指着沈娇娇的鼻子,气得浑身发抖,破口大骂。
沈母在一旁吓得尖叫一声,扑过去抱住沈娇娇,却连一句求情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大厅里,充斥着母女俩绝望而凄惨的哭声,一片狼藉。
在一片混乱中,沈南音静静地站在一旁。
她优雅地弹了弹指甲,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滑稽马戏。
“真相大白了。那么,该谈谈我的‘精神损失费’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