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。”
车队出发了。
十辆大卡车排成长队,柴油发动机的声音震得路面都在抖。
沿途的人全停下来看,有骑电动车的大爷直接停路边上,嘴张得能塞个鸡蛋。
我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上,手机架在仪表盘上,直播已经开了。
“各位,我叫周铁,养猪的。”
“三天前,我卖了一车猪,被罚了十万块。理由是检疫证过期。”
“我的检疫证是上个月办的,他们说新规定,一个月就过期。这个新规定,我看不到,因为是’内部文件’。”
“现在,我不卖了。我把我的猪全拉出来,拉到罚我的那个单位去。我倒要看看,不卖,他们拿什么理由罚我。”
直播间里人数在涨。
从个位数到两位数,再到三位数。
弹幕开始刷了。
“这是真事假事?”
“十万?抢钱呢?”
“哥们牛,这作我服。”
我没理弹幕,把手机对准了车窗外面。
十辆卡车浩浩荡荡开在县道上,场面不小。
二十分钟后,车队到了镇上。
又开了十分钟,到了钱科长的单位——镇农业综合执法大队。
大院的铁门开着,里面停着几辆公家车。
第一辆卡车直接开了进去。
门卫从屋里冲出来,连鞋都没穿好。
“你们什么!这是机关大院!”
“送猪。”
“送什么猪?谁让你们进来的?”
“没人让我进来。但你们也没人让我卖猪,我总得给猪找个地方待着。”
第二辆车进来了。
第三辆。
第四辆。
门卫慌了,跑回去打电话。
我跳下车,把手机举高,对着院子拍了一圈。
“各位看看,这就是罚我十万的地方。”
院子里开始卸猪了。
老赵带着司机们把挡板放下来,猪一头一头往下跳。
两百多头猪涌进院子,踩着草坪,拱着花坛,有几头直接冲到了停车场,在公家车旁边拉了一地。
办公楼的门开了。
几个工作人员跑出来,站在台阶上,全都傻了。
“这……这什么情况?”
“谁的猪?”
“叫保安!”
钱科长是最后一个出来的。
他穿着白衬衫,手里端着茶杯,看到院子里的情形,茶杯差点没拿住。
“周铁!”
他认出我来了。
我把手机对准他的脸。
“钱科长,我来了。”
“你疯了?!你把猪弄到这来什么?!”
“你不是不让我卖吗?我不卖了。但猪总得有地方放。我家猪圈太小,你这院子大,借我用用。”
“你这是扰乱机关秩序!我可以拘留你!”
“行啊,拘留吧。但你先告诉我,我卖自己的猪,到底犯了什么法?”
他的脸涨红了。
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破万了。
弹幕刷得我屏幕都快看不清了。
“牛牛牛!”
“这才是真男人!”
“钱科长脸都绿了哈哈哈哈!”
钱科长看到我手里的手机,脸色变了。
“你在直播?”
“对。”
“关掉!”
“不关。”
“我命令你关掉!”
“你命令不了我。你能罚我的款,管不了我的手机。”
他盯着我,口一起一伏。
旁边的工作人员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,他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——直播间已经有三万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