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放下手机。
去厨房下了一碗面。
吃到一半，又来了一条短信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“周三你去。有人会在现场。”
我回了一句：”到底是谁？”
对方这次回了。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周三晚上六点半，我到了幼儿园多功能厅。
林悦说什么也要来。她不是家长，没有参会资格，就蹲在走廊拐角的椅子上，说是给我当场外精神支柱。
“你要是需要我冲进去搅局，你就咳嗽三声。”
“你进去了也没用，你又不是家长。”
“我可以冒充家长。”
“你连男朋友都没有，冒充谁的家长？”
“冒充你的家长。精神上的。”
我没理她，推门进了多功能厅。
桌椅重新布置过了，中间一张长桌，周围摆了十几把椅子。孙耀庭坐在长桌的正中间，面前铺了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，还摆了一瓶矿泉水。
他右边是钱美琪，左边是范成。三个人像复制粘贴出来的一组领导，整整齐齐。
其他家长陆续进来。
跟上次投票时差不多的表情——不想来但必须来。
陈瑶来了，还是坐角落。
方进来了，还是坐靠门的位子。
我被安排坐在长桌的对面。
赵芳坐在旁边，眼镜已经擦了三遍了还在擦。
七点整，孙耀庭敲了敲桌子。
“各位家长，今天是家委会第一次正式会议。第一项议程，教师教学满意度调查结果公布。”
他翻开文件，慢条斯理地念。
“关于唐星燃老师。十四份有效问卷中，认为唐星燃老师教学态度和沟通方式符合办学理念的，四票。认为不符合的，八票。弃权两票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超过半数家长认为唐老师的表现不合格。据家委会章程，我们有权向园方递交正式建议书，建议对唐老师进行岗位调整。”
他把文件推到赵芳面前。
“赵园长，请过目。”
赵芳接过文件看了两遍。
她的手有一点抖。
多功能厅很安静。
没有一个家长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孙总，可以问一个问题吗？”
“请。”
“这个问卷是你设计的，对吧？”
“对。”
“问卷是通过你发在群里的二维码填写的，对吧？”
“对。那不然呢？”
“填写过程是匿名的吗？”
孙耀庭笑了笑。
“放心，完全匿名。我尊重每一位家长的意见。”
“那你能不能告诉我，为什么问卷前九题都是通用的教学评估问题，只有第十题直接指名道姓提到了我？一份公平的问卷，会在题目里预设一个靶子吗？”
孙耀庭的笑收了一点。
“唐老师，这不是预设靶子。是因为你确实是被投诉最多的老师。有针对性地调查，是正常的。”
“正常？那我换个问法。孙总，除了我以外，你对其他老师发过问卷吗？”
“暂时没有。但以后会。”
“暂时没有。也就是说你成立家委会后的第一件事，唯一一件事，就是针对我做了一份调查。对吧？”
孙耀庭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唐星燃，你搞清楚你的位置！你是被调查对象，不是调查者。你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强行狡辩！家长的意见难道不重要？八票不符合，白纸黑字，你有什么好说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