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黛从外头探进来半个脑袋:「夫人,您脸红了。」
「闭嘴。」
06
接下来半个月,裴宴每天都来。
有时候带点心,有时候带酒,有时候什么都不带,就是坐着喝茶。跟我聊有的没的——说今天去了哪,见了谁,吃了什么。语气随意得像老夫老妻。
但每次走的时候,都会凑近说一句:「你什么时候不装了,跟我说一声。」
我每次都笑。笑得温温柔柔。「夫君说笑了。」
然后关上门,骂一句脏话。
青黛说我最近脾气越来越差。
我说没有。
青黛说:「夫人,您昨天摔了三个茶杯。」
「……那是不小心的。」
「今天摔了五个。」
「裴宴气的。」
青黛不敢说话了。
但裴宴这个人,真的很气人。他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气人,是那种黏黏糊糊的,像糖稀。你以为能甩掉,结果沾了一手。
比如昨天。
他在我屋里喝茶,喝到一半说:「衔玉,你手真好看。」
我当时正在给他倒茶。手一顿,茶洒了一点。
「夫君过奖。」
「不是过奖,是真的好看。」
他伸手,指尖碰了一下我的手背。一触即离。
我的毛孔全炸开了。但脸上还是淡淡的:「夫君,茶倒好了。」
他笑了,笑得像只偷腥的猫。
再比如前天。
我在院子里绣花。他走过来,站在我身后,冷不丁说:「你知道谢衔蕊长什么样吗?我见了。」
针扎进手指。血珠渗出来。
我没吭声,低头继续绣。
「不如你好看。」
「……夫君说笑了。」
「我说真的。」
他弯腰,凑到我耳边。
「你虽然装,但装得好看。」
「夫君,请自重。」
「我挺重的,你要不要试试?」
我抬头看他。他一挑眉。我低下头,继续绣花。但耳红了。
青黛后来跟我说,那天裴宴走的时候,脸上的笑能甜死一窝蜂。
我说你看错了。
青黛说:「夫人,你脸红到脖子了。」
我说:「太阳晒的。」
青黛:「……晚上哪来的太阳?」
07
下个月初六,越来越近。
青黛说谢衔蕊那边已经准备好了。嫁衣、首饰、聘礼,一应俱全。裴宴亲自过目。我脸上笑吟吟的,心里把裴宴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。
但我知道,这是戏。
谢衔蕊是长公主的人,裴宴在钓鱼。我夹在中间,看似被动,实则是我最好的机会。
因为只要裴宴跟长公主撕破脸,他就不再需要浪子的人设。我也不再需要贤妻的人设。我们都可以做回自己。
然后,我就可以做一件我忍了两年的事——休夫。
对,休夫。
谢衔玉从来不是贤妻。她只是需要一个机会,光明正大地离开裴家。
而今天,机会来了。
初四那天晚上,裴宴又来了。这次他没带酒,也没带茶。
进门就说:「衔玉,明天陪我去见谢衔蕊。」
「去做什么?」
「看看妹。」
我手里的针顿了一下。
「好。」
「你不问问为什么?」
「夫君自有安排。」
裴宴笑了。
「你就不怕我假戏真做?」
我心里一跳。
「夫君什么意思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