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：”发吧。”
她发了一份文件过来。
我打开看了两眼。
图文并茂，排版精美。
选址分析、品牌调性、目标客群、盈利预期，写得漂漂亮亮的。
唯一的问题是：选址地点和周瑾年跟她说的那个”新城区商圈”一模一样。
她甚至没费心改一下地址。
或者说，她觉得没必要改。
因为在她的认知里，我永远不会翻她的底牌。
她高估了自己的伪装。
也低估了一台旧平板的伤力。
“看了，”我回她，”位置不错。但最近资金安排有点紧，月底的款可能要推迟几天。”
这是第一次。
一年多以来，第一次在资金上松口。
她的回复来得很快。
“没关系的！你忙你的，不着急。我先用手头的预算顶一下。”
善解人意。
真善解人意。
我锁上手机。
这出戏，演到这里，刚过序幕。
陆锦的第一家店装修进度比我预期的快。
开工第十天，她发来现场照片。
铺面不大，六十多平方米，在居民区出口的位置。
门口的招牌还没挂，但内部的格局已经能看出来了。净，紧凑，动线设计很合理。
她在照片旁边标注了每一个区域的功能：点单区、制作区、等候区、外卖取餐窗口。
字写得很小，但每一个标注都很准确。
我放大看了看制作区的设备清单。
“搅拌机选的这个型号不对，”我发了条消息给她，”出杯量超过三百杯的话，这个马力不够。换大一号的，差价我补。”
她秒回：”您怎么知道这个？”
“以前投过一个餐饮。”
她发了一个”好的”，然后又发了一条：”江总，我发现您对细节比我想的要在意得多。”
“我花了钱的东西，每一个细节都在意。”
发完这句话我想了想。
又补了一条：”花了钱不在意细节的人，钱会长脚跑掉。”
她没回复。
大概是不知道我在说谁。
也大概是猜到了。
装修进行到第三周的时候，一件意外发生了。
星期一上午，陆锦打来电话，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。
“江总，出了点状况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今天早上我到店里，发现装修队停工了。工头说接到通知要先暂停。”
“什么通知？谁发的？”
“工头不肯说。但是我问了隔壁铺面的房东，她告诉我，有人昨天来问过这个铺面的情况。问得很仔细，问是谁租的，做什么生意，人是谁。”
“来问的人是谁？”
陆锦的声音压低了。
“房东说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。穿得挺斯文的。”
戴眼镜的年轻男人。
周瑾年。
我坐直了身体。
“你怎么知道装修队停工跟这个人有关？”
“因为我们装修队是一个小包工头带的。小包工头的上面有总包。总包是城南建材市场的老陈。”
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。
“老陈的另一个客户，是周瑾年。周学长在翠湖路开的那家店，装修就是老陈做的。”
我明白了。
周瑾年发现了陆锦在开店，然后通过装修的关系给她使了绊子。
一个电话就让工头停工。
这种事在这个行业太常见了。
不需要多大的能量，只要有利益关系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