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，他们从来没有变过。
只是以前，我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，他们慈祥的面具，就一直戴着。
现在，面具掉了。
露出的，是贪婪而丑陋的真面目。
我发动了车子。
后视镜里，那栋住了三十多年的老楼，越来越远。
我知道，我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我以为，事情到此就该结束了。
可我低估了他们的。
也低估了，他们把我拉进的决心。
06
回到家的第二天。
我的手机，就被打。
各种陌生的、熟悉的号码，轮番轰炸。
有大伯，有三姑，有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舅。
他们的话术，惊人地一致。
“顾城啊，我是你三姑。你爸妈都快被你气死了，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们？”
“百善孝为先啊！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？”
“不就是两套房子吗？你给你弟怎么了？你爸妈养你这么大，你连这点回报都不肯？”
“你现在有钱了，翅膀硬了，就不认穷亲戚了是吧？”
我接了两个，就再也不接了。
直接开启了飞行模式。
苏青那边，也一样。
她单位的电话，都被打。
有亲戚，甚至直接找到了她公司。
堵在门口，说她是个挑拨离间的狐狸精，教唆丈夫不孝顺父母。
苏青被气得提前回了家。
“他们疯了。”她喝了一大口水，才平复下情绪。
“这是他们的舆论战。”我说，“想用道德，把我们绑回去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“凉拌。”我看着她，“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他们想闹，我们就陪他们闹。”
“只是，委屈你了。”
苏青摇摇头。
“我们是夫妻，说这些就见外了。”
亲戚的电话轰炸，持续了三天。
见我们不为所动，他们又换了新招。
第四天早上，我送顾念去上学。
刚到校门口，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我妈。
她身边，还站着顾天佑。
两个人，就堵在学校大门口。
我妈手里，还拉着一个横幅。
白底黑字，写得歪歪扭扭。
“不孝孙子霸占家产，可怜无家可归！”
周围，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家长和学生。
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
我瞬间火冒三丈。
我可以容忍他们对我撒泼，但不能容忍，他们把战火烧到我儿子身上！
“你们在这里什么！”
我把车停在路边，冲了过去。
顾念跟在我身后，小脸煞白。
我妈看到我，像是看到了救星。
她立刻躺在地上，开始哭嚎。
“大家快来看啊！这就是我那狼心狗肺的儿子啊！”
“他有了钱，就不要我们这当爹妈的了！”
“还把他亲爷爷的房子，都抢走了啊！”
她一边哭，一边指着顾念。
“就是他！这个小畜生！小小年纪，心就这么毒！把我孙子的房子都抢走了！”
“没天理啊！我们老两口，以后可怎么活啊！”
她演得声泪俱下，闻者伤心，见者落泪。
周围的议论声，更大了。
“原来是这样啊，这家人也太不是东西了。”
“是啊，你看那老太太哭得多可怜。”
“现在这孩子，真是被惯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