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看他。
这个男人曾经在我外公面前发誓，说会一辈子护着我。
他也曾在破旧出租屋里给我煮面，笨手笨脚把鸡蛋煎糊，说以后一定让我过好子。
后来他过上了好子，就觉得那些好子都是他自己挣来的。
我退开一步。
“你配提女儿吗？”
林浩抬头。
我说：“她还没有名字。”
他脸上的表情碎开。
我把话筒拿过来，放在唇边。
“今天这个红包，不是给苏婉儿子的祝福。”
“是我给林浩的买断费。”
“一个亿，买他和这个孩子的父子关系摆到台面上，买他从我女儿生命里滚出去。”
苏婉尖叫：“你凭什么！”
我转头看她。
“凭你怀里孩子的亲子鉴定，凭我手里的撤回书，凭你们花的每一分钱，都不是林浩挣来的。”
林浩猛地站起来：“沈初夏，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？”
我说：“是你把刀递到我手里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忽然变得凶狠。
“你别忘了，撤回书要老爷子盖章才算数。你现在不过是吓唬人。”
我安静了两秒。
林浩像抓住救命稻草，转身对宾客说：“各位别被她骗了。沈家老爷子重病多年，本不会管这些事。她一个嫁出去的女人，哪来的资格撤回？”
王桂兰立刻嚷起来：“对，她吓唬人！她就是嫉妒我们安安是男孩！”
苏婉也哭着说：“初夏姐，我知道你恨我，可你不能拿假的文件害浩哥。”
林浩重新找回了一点底气。
“初夏，你现在道歉，我还可以当你产后情绪失控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要我证明？”
他咬牙：“证明啊。”
我拿起文件最后一页，翻到盖章处。
“这上面的章，你认得吗？”
林浩看了一眼，脸色又变了。
可他还在硬撑。
“章可以伪造。”
我点头：“好。”
宴会厅大门被推开。
一个拄着黑檀拐杖的老人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两名助理。
他头发全白，步子很慢，落地却重。
林浩看见他的那一刻，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。
王桂兰的声音卡在嗓子里。
苏婉抱着孩子，连哭都忘了。
我看着林浩。
“现在，还要我证明吗？”
外公走进宴会厅时，没有看林浩。
他先看我。
“伤口疼不疼？”
我说：“还行。”
外公脸色很差，拐杖在地毯上点了两下。
“说谎。”
我没有接话。
满厅宾客都站了起来，没人敢坐。
林浩快步上前，挤出笑：“外公，您怎么来了？初夏情绪不稳定，您别被她气着。”
外公这才看他。
“谁是你外公？”
林浩的笑僵在脸上。
“我和初夏结婚这么多年。”
“你和她结婚，是沈家给你脸。你把这张脸撕下来踩，现在还想让我认你？”
林浩喉咙发，手去整理领带，整理了两次都没整理平。
王桂兰赔着笑凑过来：“亲家公，都是小两口闹别扭，床头吵架床尾和，您老人家别当真。”
外公看向她。
“我外孙女生死一线的时候，你儿子在陪别的女人生孩子。你管这个叫闹别扭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