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不敢。因为你们是她的父母。”
“她敢这么对我，因为我是她妹妹，因为在你们眼里，我天生就该让着她。”
“我让了三十年。”
“现在，我不想让了。”
“爸，我也累了。”
“至于这个家，如果它的存在，就是为了让我无条件地去填补另一个人，那我回不回去，又有什么意义？”
“钱，我不会转。”
“姐姐，我也没有了。”
“如果你觉得我丢了你的脸，那从今天起，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个字，都清晰无比。
电话那头，是长久的死寂。
我能听见父亲沉重的，如同拉风箱一般的呼吸声。
他可能一辈子都没被自己的女儿如此顶撞过。
许久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……不孝女！”
然后，电话被狠狠地挂断。
我放下手机，看着天花板，眼睛涩。
萧然端着一杯牛走进来。
“你爸？”
我点点头。
“吵架了？”
我摇摇头。
“没有吵，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萧然叹了口气，把牛塞到我手里。
“喝了吧，暖暖身子。”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他们肯定不会罢休的。”
我握着温热的杯子，看着窗外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暴风雨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05
父亲的电话之后，世界安静了两天。
这两天，我没再接到任何扰电话。
我按时吃药，休息，在萧然的投喂下，脸色好看了不少。
手术的伤口也在慢慢愈合。
我甚至有心情陪萧然看了一部电影。
我以为，他们可能暂时放弃了。
我太天真了。
第三天下午，一个陌生的北京号码打了进来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“喂，你好。”
“小曦吗？我是姐夫，高伟。”
一个温和的男声传来，彬彬有礼。
是陈婧的丈夫。
那个在电话背景音里出现过的男人。
“姐夫。”我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“小曦，实在不好意思，这几天才给你打电话。”
他的语气充满了歉意。
“你姐她……脾气不好，说话不过脑子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她跟我说了，那天是她不对，她后悔了。这不，一直没脸给你打电话。”
他三言两语，就把陈婧的冷酷无情，轻描淡写成了“脾气不好”。
“房贷的事，我也听说了。”
“小曦，我知道这些年辛苦你了。你姐也总跟我念叨，说多亏有你这个好妹妹。”
“你看这样行不行，你先把这个月的钱垫上，让银行那边别留不良记录。这笔钱，我马上转给你。”
“等你气消了，我们一家人坐下来，好好吃顿饭，把话说开，好不好？”
他的话听起来那么通情达理。
道歉，示好，提出解决方案，描绘和谐的未来。
如果我不知道内情，或许真的会被他感动。
可惜，我知道。
我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姐夫，你真是个好人。”
高伟似乎愣了一下，可能没料到我会这么说。
“小曦，你这是……”
“姐夫，”我打断他，“你这么为她着想，她一定很爱你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