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芳看着我，没有说话。
“我的电脑密码只有我自己知道。
但张主管有部门管理员权限，可以重置任何下属的密码。”
郑芳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，又看了一眼我，做了一个让我意外的动作。
她拿起桌上的笔，在问询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：
当事人拒绝签字，申请保留原始系统志。
“这件事我会按流程走。”
她把那张纸收进文件夹，
“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，你的工作安排照旧不变。”
“张主管锁了我的电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郑芳的笔在文件夹边缘点了两下，
“这件事我也会一并核实。”
她的语气平淡，但“一并核实”四个字，她说得比前面的话慢了半拍。
我从人力资源部出来时，走廊里正好碰到林萌。
她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的文件，看到我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
但最终只是低下头从我旁边走过去。
我往前走了三步。
“林萌。”
她停下来，没回头。
“上周三凌晨，有人用我的账号登录了客户数据库。你知不知道这件事？”
她的手指攥紧了那叠文件的边缘，指甲盖发白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
那上周三下午，你帮张建送到信息部修改密码的申请单，是怎么回事？”
她的背脊像被抽了一下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陈刚看到了。”
这也是我猜的。
陈刚上周三下午确实去信息部取过一次设备，但有没有看到林萌，我不确定。
林萌沉默了大概四秒钟。
然后她转过身，脸色灰白，声音发抖：
“陈星，你别来找我。求你了。”
她几乎是跑着离开了。
我站在走廊中间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何静发来的消息：
“刚看到张建在跟信息部主任一起去了六楼。你小心。”
05 全员审判
上周三的系统记录成了一颗定时炸弹。
第三天早上，全公司内网系统弹出了一条全员通知。
没有点名，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是在说谁。
“近期公司发现内部信息安全存在隐患，经核查，
某员工账号存在异常访问行为。
公司高度重视信息安全，正在配合相关部门进行调查。
在此提醒全体员工提高保密意识，
如有相关线索，请及时向部门主管或人力资源部反映。”
通知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，八楼办公区的气氛就变了。
经过我工位的人开始绕道走。
连饮水机旁边遇到我，都有人端着杯子假装没看见直接转身。
中午十二点，我拿着饭盒去食堂。
推开门的一瞬间，最近那张坐了四个人的桌子齐刷刷安静了一秒。
其中一个是陈刚，他看了我一眼，低下头继续扒饭。
另外三个人本来在聊天，我一过去就不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