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拨通了那个接台的客服电话。
“您好，我想查询一下，我上个月给锦城文化投的那组城市系列概念稿，对方有什么反馈？”
客服查了一会儿：”投稿人苏念对吗？显示客户已经回复了，标注是’风格不符，不予采用’。”
“什么时候标注的？”
“上周三。”
上周三。陈雪发朋友圈是上周五。
我挂了电话。
打开电脑，登录平台后台，找到那份投稿记录。客户端的对接人姓名赫然在列：陈雪。
她就是对接这个客户的人。
我的稿子投给了客户，客户内部的对接人是她。她看到了我的稿子，拒绝了我，然后把我的概念据为己有。
我坐在电脑前，盯着屏幕。手里的鼠标被我攥得很紧，然后松开，然后又攥紧。
手机响了，是周楠。
“苏念，你看到陈雪的朋友圈了？那个是你的图吧？我一眼就认出来了，那个色调你练了半年多的。”
“是我的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？举报啊！告她抄袭！”
“我在想。”
“想什么？证据确凿，你的原文件时间戳比她早两个星期，一告一个准。”
“周楠。”我说，”她是陈浩的表姐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你是说，”周楠的声音低下来，”这是故意的？”
“她本来就在恶心我。告了她，陈家那帮人只会闹得更厉害。”
“那你就忍着？”
我没有回答。
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通知。是那个平台的消息。我点开看了一眼。
是陈雪发来的，通过平台内部信箱：”苏念，听说你投的那组稿子风格不错，可惜客户没看上。送你个建议，别再浪费时间投稿了，你这种水平，在这个圈子里混不出来的。”
我看着这条消息，食指在鼠标上点了两下。
没有回复。
晚上十点，我刷到了一条微博。一个业内小有名气的画博主转了陈雪的图，配文写：”新人作品推荐，这组城市系列很有想法，值得关注。”
评论区里，有一条回复格外扎眼。一个没有头像的匿名账号写的：”这个画风我见过，跟一个叫青鸾的画师一模一样。是学的还是抄的？”
这条评论只存在了十分钟，就被删除了。
我不知道是谁发的。但我截了图。
周楠第二天来了我的工作室，带着两杯茶和一肚子火气。
“我昨晚翻了陈雪半年内所有的朋友圈和微博，”她把茶塞到我手里，自己窝进那张旧沙发里，”她自己的东西水平很一般，就是标准的商业美工。你那组城市系列跟她之前的风格完全不是一个路子，任何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不是她做的。”
“有眼睛的人不多。”我咬着吸管说。
“所以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先放着。”
“放着？”周楠从沙发上坐直了，”苏念，你是不是太佛了？她偷你东西，陈家那帮人还天天扰你，你连还手都不还？”
“我没说不还手。”我看着画桌上那幅快完成的青鸟，”时候没到。”
周楠盯着我看了半天，鼓了鼓腮帮子，没再追问。她低头刷了会儿手机，突然”咦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