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当然不知道,你三岁的时候才跟你妈嫁到我们家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告诉你妈,法院传票下周送到。准备好吧。”
挂了。
手机调成勿扰模式。
洗了个澡。
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会儿。
二十八岁。
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五岁。
眼底有青黑,是这几天没睡好。
—
立案后的第三天,事情开始朝我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了。
首先是家族群炸了。
大伯、二姑、小叔,全冒了出来。
大伯:“清禾,你爸刚做完手术你就告他,你这是要把这个家拆了?”
二姑:“你妈要是还在,看到你这样会伤心的。”
小叔:“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?非要闹上法庭?”
每一条都在指责我。
没有一个人问过:为什么沈耀文拿走了五百多万?
没有一个人问过:为什么父亲瞒了遗嘱十七年?
他们只关心一件事——沈清禾不该告她爸。
我一条一条看完了。
然后在群里发了一段话:
“各位长辈好。几件事说清楚。第一,我妈生前有公证遗嘱,房子和存款留给我。我爸瞒了十七年没执行。第二,沈耀文三年内从我爸账上转走三百四十二万,加上最近的两百万,总共五百四十二万。第三,我爸需要手术时卡里只剩八块三,沈耀文拒绝出钱。以上任何一条,换了你们家的孩子,你们会怎么做?”
发完了。
群里安静了十五分钟。
然后大伯说了一句:“家丑不可外扬。”
我回了四个字:“法庭见吧。”
退了群。
—
事情传开了以后,公司里也有人知道了。
不是我说的。
是王丽华那天来公司闹的时候,被好几个同事看到了。加上小张在前台听到了她喊的那些话,传了出去。
走廊里有人小声议论。
“听说沈姐要告她爸和弟弟?”
“好像是为了房子和钱?”
“她弟弟拿了五百多万?不是吧?”
我不解释。
但姜然替我怼了一次。
“你们有空在这儿嚼舌,不如去问问——你辛辛苦苦赚钱养家,发现你爸把几百万全偷偷给了别人,你什么感受?”
没人再说了。
陈骏找我谈了一次。
“清禾,你的状态还好吗?”
“还好。”
“你手上那个滨江下周要提交方案了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不会耽误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
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一声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到门口又回来了。
“对了,有件事提前跟你说一下。下周有个评审会,集团总部那边来人。你是主讲,准备一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滨江文创园。甲方指名要看你的方案。”
“甲方是谁?”
“远洲集团。”
远洲集团。
这个名字让我愣了一下。
远洲是本市最大的地产开发商之一。能拿到远洲的,对我们设计院来说是一个标志性的事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子往前走。
官司往前走。
生活也往前走。
—
开庭前一周,顾深约我到律所碰面。
他桌上摊着一摞材料,都是整理好的证据。
“目前的证据链基本完整。公证遗嘱、银行流水、房产变更记录、你母亲的死亡证明和当年的财产清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