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给她发过消息。”傅斯年的声音很平,”她不回。她每次赌气都这样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以前赌气最多五天就给我打电话了!这次一个月了,她连我的电话都没接!你不觉得不对吗?”
“她可能换了号。上次她也过。”
周瑶深吸一口气,目光转向苏婉。
“苏婉,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?”
苏婉微微侧了一下头,像是在认真回忆。
“应该是她走的那天下午吧。她来中心找斯年哥,两个人吵了几句,她就走了。”
“吵了什么?”
“这个。”苏婉看了傅斯年一眼,轻声说,”不太方便说。”
“有什么不方便的?”周瑶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大了起来,”我告诉你苏婉,晚吟在我面前从来不背后说人,你别以为。”
“周小姐,我没有别的意思。”苏婉往后退了半步,声音更轻了,”我只是不想在外面讲他们夫妻之间的事。”
这一退,周瑶倒像是在欺负她似的。
傅斯年皱了下眉。
“周瑶,你有话跟我说就好了,别为难苏婉。”
周瑶的手攥成了拳头。
“为难她?傅斯年,你老婆一个月没消息了,你不着急找人,反倒心疼一个外人?”
“苏婉是我同事。”
“同事天天给你送早饭,天天跟你一起加班,天天把你照顾得比你老婆还周到?”
苏婉轻轻扯了一下傅斯年的袖口,小声说:”斯年哥,你别跟她吵了,她是急的。”
周瑶盯着苏婉扯傅斯年袖口的那只手,嘴唇咬出了一道白印。
“傅斯年,我把丑话搁这儿。如果晚吟出了事,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”
傅斯年站在原地没动,也没追上去。
苏婉轻声说:”别放在心上,她就是脾气急。”
“嗯。”
傅斯年转身往楼梯走。
我飘在周瑶身后,看她推开大门走出去。
她站在台阶上,弯腰撑着膝盖,大口大口喘气。
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又拨了一遍我的号码。
“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。”
她举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去。
我蹲在她旁边。想碰碰她的头发。但我的手穿过了她的肩膀。
周瑶,我在这儿。
只是我已经回不了你的电话了。
她突然站直,抹了一把脸,大步往路边走。
来的时候她坐公交,走的时候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我没有跟她走。
我飘回了三楼。
许敏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,对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。
屏幕上是那份骨裂的数据记录。她一只手搭在键盘上,另一只手正用衣角反反复复地擦眼镜的右边镜片。
擦了五六遍,那块镜片已经净得能当镜子用了。
她还在擦。
第二天上午,鉴定中心小会议室,案件例会。
到场的有傅斯年、苏婉、许敏,还有刑侦大队的陈卫国。
陈卫国五十一岁,在队里了二十多年,大家都叫他陈队。他个子不高,脸上皱纹多,站着的时候总把两脚岔开撑着,像一棵长在地上的老树桩。
他面前摊着一份薄薄的初检报告,翻到第二页就没了。
“这具尸体是上游漂下来的,打捞点在临江桥东侧。水上派出所接的警,转给我们分局。目前没有对应的失踪人口登记,也没有群众认领。”
傅斯年翻开投影,屏幕上出现了尸体的正面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