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帮我的理由是什么?我爸二十年前救了你一条命。但那是我爸的事,不是我的。你不欠我。”
他在桌子对面坐下来。
“你爸当年从基坑里把我拽出来,指甲翻了三。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到现在都没长回来。”
我不知道这件事。
我爸从来没提过指甲。
“后来我们想给他补偿,他拒绝了所有东西。只说了一句:别让我闺女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不让我知道?”
“他说他不想让你觉得有靠山。人一旦觉得有退路,做什么事都不会全力以赴。”
我喝了口水。
“沈砚舟,你现在做的这些事,他知道吗?”
“不全知道。他知道我安排了人在你身边,但不知道具体做了什么。”
“你把我带到你的公司,给我看你的法务团队和调查材料。你想让我怎么做?”
他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上是一份文件。
“你的离婚财产分割方案。法务做的。”
清单列得很细。
婚后共同还贷金额:九万五千四百。
对应房产增值部分:约三十四万。
嫁妆未归还部分:十二万。
婚后购置车位被转移至郑淑兰名下:市值八万。
合计应得:约四十七万。
“怎么还有一个车位?”
“去年四月,周铭把婚后买的地下车位过户到了他母亲名下。没有通知你,手续也不完整。”
“我不知道有这个车位。”
“所以这属于隐匿夫妻共同财产。可以追索。”
“沈砚舟,你什么时候开始查这些的?”
“你被赶出来的当晚。我在暴雨里等你的时候让人调的。”
“你对一个刚被赶出来的女人的第一反应是查她的财产明细?”
“我的第一反应是确认你不会被亏待。”
我把屏幕上的数字重新看了一遍。
四十七万。
郑淑兰给我的数字是两万。
“我不想用你的律师。”
“你可以自己找。但白莺和郑淑兰那边的阻力,你自己扛不住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帮我扛?”
“白莺三家公司有两家没交社保,一家虚开发票。郑淑兰名下那套车位过户流程有把柄。法务可以从这两条线同时推进,跟你的离婚诉讼互不涉。”
“互不涉?”
“你的离婚官司你自己打。白莺的公司问题和侵权问题,沈氏法务出面处理。两条线同时走,她没有精力再来扰你。”
“你把它想得很清楚。”
“我有六年时间想。”
这句话我没有接上。
六年。
“你刚才说六年。什么意思?”
他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“大一第二学期,食堂二楼,你端着一碗番茄蛋汤。转弯的时候撞上了一个人,汤洒了他一衬衫。你记得吗?”
我记得。
模糊地记得。
食堂拐角,端着餐盘撞了人。
对方的白衬衫上一片橙红的印子。
“你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帮我擦。擦了很久。全食堂的人都看着你,你没跑。”
“那个人是你?”
“那个人是我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当时告诉我?”
“你有男朋友。”
周铭。
“后来你结了婚。我以为你会过得好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我过得不好?”
“我不确定。但我确认了三件事。第一年周铭开始频繁和另一个女人出入酒店。第二年你的嫁妆被转到了郑淑兰的账户。第三年你开始在朋友圈发加班的照片,越来越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