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丫头，明天有大事？”
“嗯。”
“紧张吗？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紧张就对了。不紧张说明你没把它当回事。”
“何，我想问您一件事。”
“问。”
“陆远亭，您认识吗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他是甲方的督导。我在您家见过他。”
“哦，远亭啊。他小时候在我们厂子门口卖冰棍，后来读了大学，做得不错。”
在她厂子门口卖冰棍。
她说得那么轻巧，但那个厂子的年营收曾经过十亿。
“何，他是不是知道您的身份？”
“知不知道的，有什么关系。你明天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就行了。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“可是”
“可是什么？你是靠关系赢的还是靠方案赢的？”
“靠方案。”
“那就去证明你的方案经得住任何人的检验。其他的事，不用你心。”
她挂了电话。
我翻出何三年前问我的第一个问题。
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，第一次去送菜。
她拉着我坐下，问：”丫头，你觉得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？”
我说：”产品好。”
她摇头。
“是信用。一个人的信用值多少钱，她就能做多大的生意。”
明天联合评审。
傅筝的方案漂亮，数字便宜，关系硬。
我只有一个东西——我的方案每一分钱都说得清。
周三早上七点半，我到了瀚林科技。
会议室在八楼，长桌两侧各坐六个人。
傅筝那边带了五个人，她坐在中间。
她看到我进来，扫了一眼我身后，就我一个人。
“姜总今天只身赴会？胆子不小。”
我拉开椅子坐下，没接话。
“也是，你们公司设计师走了，也没人能带了吧。”
甲方进来了五个人。
郑学峰，法务，三个技术评委。
陆远亭坐在最右边。
郑学峰宣布流程：每方四十分钟陈述，十五分钟答辩，最后是现场互评。
现场互评。
陌生号码说的第三环节变动。
傅筝先上。
她的陈述确实专业，团队配合流畅，PPT做得像杂志封面。
报价低，交期短，视觉效果好。
四十分钟，滴水不漏。
答辩环节，三个评委问了六个问题，她对答如流。
轮到我了。
“各位评委好，我是微序设计姜棠。”
我没念稿，打开笔记本电脑，投影亮了。
前三十五分钟，我把方案完完整整讲了一遍。
最后五分钟，翻到加的那一页。
“最后，我想做一个行业成本合理性自查。”
06
我的PPT上列出了三列数字。
第一列是我的方案子项报价，第二列是本市当前市场均价，第三列是偏差率。
“我的报价七百二十万，市场均价七百万到七百五十万，偏差率在正常范围。供应链整合服务报价五百六十万，市场均价五百万到六百万，偏差率正常。”
我停了一秒。
“自查结论：我的每一项报价均在市场均价波动范围之内。”
话说完了，我没有再往下讲。
PPT就停在那一页。
三列数字，清清楚楚。
全场安静了大概五秒。
郑学峰率先开口。
“姜总，你做这个自查的目的是？”
“确保甲方对我的报价逻辑有充分了解。执行到落地阶段，成本透明是双方信任的基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