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护士,像没有听懂她的话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病人体内有大量陈旧性损伤,加上这次的外力冲击,我们实在…”
“你再说一遍!”
护士没有再说。
妈妈也没有再问了。
她靠着墙,慢慢滑下去,蹲在了地上。
我站在原地,有些茫然。
我走向护士阿姨,“阿姨,什么叫抢救失败。”
护士看着我,露出不忍的神色,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而是蹲下身摸着我的头发,“小朋友,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你还有其他家人吗?”
我摇了摇头。
妈妈还在那里蹲着,可她不算家人了,我恨她。
爷爷在国外,爸爸说过,等他忙完了,我们就去看爷爷。
可是现在,爸爸也没有了。
“阿姨,我可以看看我爸爸吗,我想他了。”
护士阿姨犹豫了一下。
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安安!安安!”
我抬起头。
一个年轻女人冲过来,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。
她大约二十七八岁,穿着深色的套装,头发有些乱,眼眶红红的。
她一看到我,就蹲下来,把我抱住了。
“安安,对不起,姐姐来晚了。”
我看着她,想起爸爸告诉我,如果出了什么事,他的姐姐会来接我的。
“你是许清雅吗?”我问。
“我是,我是,安安,姐姐来接你了。”
“姐姐,”我小声问,“爸爸呢?”
她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你爸爸他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把我抱得更紧了。
我趴在她肩上,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。
爸爸在里面。可是他们不让我进去。
“姐姐,我想看爸爸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姐姐带你去看。”
她牵起我的手,走到那扇门前。
护士阿姨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许清雅看了她一眼。她没再说话,侧身让开了。
门开了。
爸爸躺在那里,盖着白色的被子,脸白得像纸。
他的眼睛闭着,嘴唇没有颜色。
我走过去,站在床边。
“爸爸,安安来看你了。”
他没有回答。
“爸爸,你睡着了吗?”
他还是没有回答。
我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,好凉的。
我站在那里,看着爸爸的脸。
他睡着的时候从来不皱眉,可是他现在皱着眉。
我伸手,轻轻抚平他的眉头。
“爸爸,不疼了,安安帮你把疼赶走了。”
许清雅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