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博会当天，展馆门口排了很长的队。
本市每年就这一场大型婚博会，婚庆公司、酒店、婚纱品牌、珠宝商、花艺工作室、摄影团队，所有和婚礼沾边的行业都会来。不光有同行，还有大量正在筹备婚礼的新人。
我穿着陈妍帮我借的一件藏青色西装外套，头发扎了个低马尾，站在展馆侧门外面。
陈妍在主入口附近有个小展位，卖她的花艺套餐。她在微信上给我发了展馆内部的实时情况。
“方晴的展位搭好了，正对大门，巨幅喷绘挂了三面墙。全是你的方案图。”
“人多吗？”
“还没正式开场，已经有不少人在她展位前面转了。那个林婉也在，穿了身白裙子，跟客户聊得可起劲了。”
“大屏幕呢？”
“在展馆中央的活动区。下午两点有一场行业分享环节，各家公司轮流上台做展示。方晴报了名，第三个上。大屏幕就是那个时候用的。”
“我给你的素材收到了？”
“收到了，我已经交给主办方那边的朋友了。随时能切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先进去转一圈。”
走进展馆的时候，我把牌翻到了背面。
方晴的展位确实是全场最大的。
三面墙上挂着巨幅喷绘，灯光打得精致考究。正中间那张最大的，就是水墨风中式婚礼的全景图。
我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。
那张图里的每一笔我都记得。签到台上的水墨折扇是我一把一把挑的，宴会桌上的莲花底座是我找了三个供应商才定下来的，头顶垂下来的纱幔染色我亲手盯了两天。
现在它挂在方晴的展位上，底下印着一行字：”方晴原创设计，晴天婚礼定制。”
我收回视线，继续往前走。
展馆里人来人往。
我经过几个熟面孔的展位，有人认出了我，目光闪了闪，迅速别开。
有一个以前过的摄影师看到我，犹豫了一下，朝我点了点头，但没说话。
也有人直接盯着我看，带着打量的眼神，好像在看一个闯进正式场合的不速之客。
我不在意。
我走到展馆中央的活动区附近停下来。
大屏幕还没开，舞台区域在做最后的布置。下午两点的行业分享环节会在这里举行，到时候所有参展商和来宾都能看到屏幕上的内容。
我看了一眼时间。上午十点半。
还有三个半小时。
我在活动区附近找了张椅子坐下来，拿出手机看了看周瑶发来的消息。
“方晴心情很好。她在展位后面的休息区补妆，林婉正在帮她对讲稿。下午那个分享环节她准备讲十五分钟，主题就是’原创设计的力量’。”
我回了一个”知道了”。
然后我给陈妍发了最后一条消息：”两点十五分，方晴讲到第五分钟的时候切。”
“明白。”
我收起手机，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。
三年了。
三年来我替方晴做了所有的方案，挡了所有的投诉，背了所有的锅。我以为我的忍让可以换来一份友情。
方晴用这三年的时间告诉我，在她眼里，我的忍让不是友情的基础，是可以无限透支的资源。
我忍了三年不是因为我傻，是因为我一直在等一个念头断掉。
现在断了。
中午的时候展馆里的人更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