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的,明白了。我们会进行调解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。
周明把事情闹到警察局,只会让他自己更难堪。
他以为这是“家务事”,警察会和稀泥。
但他忘了,这首先是“经济”。在一个产权清晰的房子里,阻止合法中介和客户看房,他占不到任何理。
果然,不到半小时,我婆婆的电话就来了。
一接通,就是哭天抢地的指责。
“苏沁!你还有没有良心!你这是要死我们一家人吗?阿明做错了什么,你要这么对他?卖房子?亏你想得出来!”
“阿姨,您先别激动。”我打断她的哭嚎,“您应该先问问周明,他做了什么。”
“他不就是让莉莉拿了点东西吗!那是我女儿!他亲妹妹!一家人计较那么多什么!你至于为了这点小事,把家都拆了吗?”
“阿姨,那不是小事。”我声音冷了下来,“那是给我妈救命的东西。您也是当妈的,您将心比心。”
“我……”她噎了一下,随即又拔高了音量,“那也不能卖房子啊!你们结婚的房子,你说卖就卖,你把周明当什么?把我们周家当什么?”
“阿姨,我再跟您明确一件事。”
我点开相册,找到早就准备好的照片,一张房产证内页,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。
“第一,这套房子,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,是我的婚前财产。”
“第二,这套房子的首付加装修,一共一百五十万,是我爸妈全款出的。这里是转账记录。”
我把两张图片,用彩信发给了婆婆。
“所以,这套房子,跟周明没关系,跟你们周家,更没关系。我卖我自己的东西,天经地义。”
电话那头,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大概是点开看图片了。
过了很久,她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、虚弱的声音问:“这……这房子,周明一分钱没出?”
“是。”
“不可能!他明明跟我说,他出了十万块钱买家电!我们结婚的时候,你也在场,你没否认!”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。
“对,是有这么回事。”我承认了。
“那这房子就是你们的共同财产!你不能一个人卖!”她立刻又来了底气。
我笑了。
“阿姨,您别急啊。”
“周明是‘说’他出了十万块。我也一直以为是他自己攒的钱。”
“但我昨天闲着没事,查了一下我们结婚前后几个月的银行流水。他那张卡里,本没有任何大额支出。”
“我好奇啊,就去问了给我家办婚礼的策划。人家服务好,还留着当初的付款记录。”
“那十万块的家电,确实付了。但付款的账户,不是周明的。”
我停顿了一下,清晰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是周莉的。”
电话那头,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在沙发上,看着天花板,轻轻地,投下了第二颗,也是更深的一颗炸弹。
“阿姨,我就挺好奇的。”
“周明一个刚毕业没两年的上班族,存不下钱我理解。”
“但周莉,一个一直没工作的女孩,她从哪儿来的十万块钱,这么大方地,给她哥结婚买家电呢?”
06
电话那头,死一样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