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养过一条狗。”
刘婶的声音开始发抖,”一条很贵的小狗,刚买回来的时候她天天抱着,亲得不行。过了三个月新鲜劲儿过了,那条狗她连看都不看了。嫌脏,嫌烦,嫌掉毛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那条狗生了病,她不肯花钱治,让我拿个编织袋装了扔掉。”
我的手指收紧了。
“小孩不是狗。”
“在她眼里差不多。”刘婶抬起头看着我,”她不是真的想要孩子。她是想要一个东西,一个能让她跟王涛绑在一起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刘婶又不说了。她看了看四周,像是在确认没有人跟踪。
“我不能再说了。你如果真想知道,去查一查她跟你老公以前的事。他们不是在建材市场认识的,他们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。”
说完这话,刘婶站起来走了。
走了几步又折回来,压着嗓子说了最后一句:”过继那天,如果你需要我帮忙,你打这个电话。”
她把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塞进我手里。
这是第三天给我的最大收获。
第三件事,也是最关键的一件事。
省城那家医院的病历调出来了。
一份六年前的诊断报告。
患者姓名:王涛。
科室:生殖医学中心。
诊断结论只有四个字。
我看到那四个字的时候,手里的报告差点滑到地上。
无精子症。
不是精子少,不是活力差,是压没有。
后面还有一行医嘱建议:”建议患者进行供精人工授精,或考虑其他辅助生殖方式。”
这份报告的期是六年前,也就是王涛跟我认识之前。
那张被他用签字笔涂掉的医院收据,涂掉的就是这个诊断。
所有的事情一瞬间全部连上了。
王涛没有生育能力。
他知道自己生不了孩子。
他找到了我,娶了我,让我以为小宝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。
但小宝的精子来源是谁?
是医院的供体?还是别的什么渠道?
不管是哪种,王涛跟小宝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。
他不是小宝的亲生父亲。
他没有资格以”父亲”的身份处置这个孩子。
而那份六年前跟秦曼丽签的协议——我现在可以猜出完整内容了。
秦曼丽生不了孩子,王涛也生不了孩子。
两个人年轻的时候就是情侣。
分手之后,秦曼丽嫁了别人,又离了婚。
她始终想要一个孩子。
王涛就想了这个办法。
找一个女人结婚,通过供精的方式生下孩子,然后再把孩子”过继”给秦曼丽。
这个”女人”就是我。
我是一个工具。
一个生育的工具。
一个被计算了五年的工具。
我把那份报告锁进了自己的行李箱里。
今天是第三天的最后一晚。
明天一早,婆婆就会来要答复。
三天后就是过继仪式。
我坐在客厅的暗处,一遍一遍地梳理手里的东西。
无精症报告。
刘婶的电话号码。
陈敏帮我查到的秦曼丽的背景。
还有那份藏在王涛抽屉里的协议的照片。
这些东西加在一起,足够了。
但我不能现在用。
现在掀牌,王涛会销毁证据,秦曼丽会提前跑路,婆婆会把小宝偷偷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