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翻开最后一份。
“第三份，创业赔了三十八万。”
许棠猛地抬头。
“什么创业？”
我笑了。
“这你应该熟。”
“城南那家咖啡店，棠心。”
“你朋友圈不是发过吗？”
“谢谢你陪我从零开始。”
“可惜从零开始没多久，就亏了三十八万。”
许棠的脸白了。
周砚眼神躲了一下。
我继续说：“装修款，设备款，原料款，员工工资。”
“全部是周砚从我这儿拿的钱。”
“他说朋友急用。”
“他说只是周转。”
“他说最多两个月还我。”
我停了停。
“昨天我才知道。”
“他那个朋友，原来叫许棠。”
许棠终于转头看向周砚。
“你不是说，那是你自己的钱吗？”
周砚皱眉。
“我是投给你的，又不是害你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
“投给她，用我的钱？”
“周砚，你挺会空手套纯爱啊。”
许棠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这一次不是委屈。
是慌。
她看着那沓纸，像看见了什么烫手的东西。
“姐姐，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点头。
“那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签吧。”
“不是让你替他接银行贷款。”
“是把他为你花掉的、亏掉的，愿意返还的部分写清楚。”
“你爱他这个人。”
“人我可以让给你。”
“账也别嫌弃。”
许棠立刻把手收了回去。
“感情怎么能用钱衡量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刚才坐在我的沙发上，让我让位的时候，可没觉得感情不能衡量。”
二十分钟前，她进门时，不是现在这副样子。
那时她穿着白裙子，手里抱着纸袋，站在我家玄关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姐姐，我知道你很难接受。”
“但我和阿砚是真心的。”
“他跟你在一起太累了。”
“你太现实，什么都要算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可我不一样。”
“我不图他的钱。”
“哪怕他什么都没有，我也愿意陪着他。”
我当时正在厨房洗杯子。
水龙头没关。
水声响得刺耳。
我看着她脚上那双高跟鞋。
黑色小羊皮，鞋扣上嵌着小珍珠。
上周，周砚说公司团建，需要预支两千块。
我转给了他。
现在那两千块，踩在我家地板上。
她见我不说话，以为我被到了。
于是更有底气。
“姐姐，你别怪阿砚。”
“是我先喜欢他的。”
“我知道自己不该来。”
“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。”
“我只想陪他。”
“就算他一无所有，我也愿意。”
所以我进书房，拿出了这些账单。
现在，她不愿意了。
周砚终于忍不住。
“债是我的，跟她没关系。”
我点头。
“像个男人。”
他脸色刚缓一点。
我把手机收款码打开，递到他面前。
“那你现在还我。”
“七十六万。”
“零头我不要。”
许棠倒吸一口气。
周砚盯着我的手机，半天没动。
我好心提醒他。
“车贷二十六万。”
“信用卡十二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