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餐桌上，趁我不注意的时候，给他妈发了一条。
“妈，浩子的钱到底花哪了？”
婆婆就在附近。
没走。
她本就没走。
或者说，她回来了。
“坐下。”
婆婆走进来，拉开我旁边的椅子。
“有些账，咱们今天当面算清楚。”
婆婆坐下的时候，餐厅里靠近我们这桌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。
她面无表情。
背挺得很直。
把手机正面朝下扣在桌上。
“陈卓。”她先叫了儿子的名字。
陈卓像被钉在椅子上一样，脸色一阵一阵地变。
“妈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没走。”婆婆的语气很平静。”东西落宾馆了，回来拿。走到路口，看到你的微信。”
她转过头。
看着我。
“苏念，你挺能耐的。”
“背后查我们家的账，挖我小儿子的社交平台。”
“你这是要做什么？拆散我们一家人？”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妈，我没有要拆散谁。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，我吃了七十天馒头省下来的钱，到底去了哪。”
婆婆的表情没变。
“浩子是年轻人。花点钱怎么了？他要面试、要社交、要融入社会。”
“哪个年轻人不花钱？”
“你以为找工作不需要形象？不需要自己？”
我几乎想笑。
“两千六的限量球鞋是自己？”
“每周下一次人均三百的餐厅是社交需要？”
“游戏主机五千块是面试必备？”
“而你跟陈卓说的是，这些钱在给公公治病。”
婆婆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快得几乎看不到。
但我看到了。
“你公公确实在吃药。”
“一个月药费多少？”
她没回答。
“我查过了。”我说。”那个病的中药调理，一个月一千出头。不是你说的三四千。”
“一个月九千五。治病一千多。浩子用了多少？剩下的呢？”
婆婆的脸终于变了。
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苏念！”
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。
旁边几桌的人全看过来了。
“你一个做儿媳妇的，查公婆的账？”
“我儿子给我的钱，我怎么花是我的事！”
“轮得到你来管？”
陈卓的声音终于响了。
“妈。”
他很轻。
但婆婆转过头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浩子……真的花那么多？”
婆婆沉默了两秒。
“那是我安排的。”她说。
“浩子在外面找工作，我不能让他丢人。你哥出息了，弟弟也不能差到哪去。”
“这些钱，是我做主花的。”
“跟浩子没关系。”
她看着陈卓。
“卓子，你别听你媳妇挑拨。我是你妈，我能害你？”
“我这辈子都是为了你们兄弟俩。”
“你弟现在正是关键时候。咬咬牙就过去了。”
“等他稳定了，一切都会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