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琴笑得尖:“别误会,我们不是来看你的。蔓蔓表哥在镇上做建材生意,准备包点山搞山庄。”
油头男人打量周砚一眼:“你就是那个拿不出彩礼的?”
周砚没理他,走到报名桌前。
村会计老刘抬头:“周砚,你也报名?”
“北坡三号和四号,我想看看。”
老刘压低声音:“那两片最差。路都没有,去年有人看过,嫌水上不去。”
油头男人笑了:“听见没?最差的山都有人抢,这年头人穷起来,什么都敢想。”
赵琴接话:“他不敢想能怎么办?彩礼拿不出,总得找个地方躲起来。”
林蔓拉了拉她:“妈,别说了。”
赵琴甩开她:“我说错了吗?他要是真能把山种出钱来,我在村口给他摆三天酒。”
周砚把身份证放在桌上。
“刘叔,给我填。”
老刘犹豫:“承包金要先交一半。”
“今晚交。”
院子里有人低声议论。
王婶挤过来:“砚子,你钱够不够?不够婶借你一点。”
赵琴立刻笑出了声:“王嫂,你别被他骗了。他在城里租房住,兜里能有几个钱?今天报了名,明天就得哭着退。”
周砚拿出手机,当场扫了村部的收款码。
老刘看见到账提醒,拿笔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到账了,十五万。”
院子里一下没声。
油头男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。
赵琴盯着周砚:“你哪来的钱?”
周砚收起手机: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林蔓看着他,突然问:“你是不是把城里的房子卖了?”
周砚没回答。
林蔓眼里多了怒气:“你宁愿卖房回村包荒山,也不愿意为我们的婚事出彩礼?”
周砚看她:“我愿意为子花钱,不愿意给人跪着花钱。”
赵琴脸色难看:“你说谁让你跪?”
周砚拿起报名回执:“谁急,说谁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身后油头男人忽然说:“周砚,北坡四号我也看上了。明天村里开会定,你未必拿得到。”
周砚脚步停住。
油头男人晃了晃车钥匙:“我出二十万。”
赵琴立刻来了精神:“对,有本事你加啊。”
周砚回头看着他。
“你随意。”
油头男人以为他怂了,笑出声。
老刘翻了翻资料,咳了一声:“北坡四号,周砚刚才已经按底价交了保证金。按村里规矩,同等条件,本村户口优先。”
油头男人脸色沉了。
赵琴张嘴想骂,又被老刘一句话堵回去。
“外村人要包,得村民代表一半以上同意。”
院子里几个老人端着茶杯看向赵琴。
王婶第一个说:“我不同意。”
另一个老汉也开口:“周家果园在这儿,荒山给周家娃子,合适。”
赵琴气得脸上的粉卡在纹路里。
周砚把回执折好,放进口袋。
这是退婚以后,他第一次觉得这口气顺了一点。
可林蔓走到他面前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周砚,你别把路走死。你现在回头,我还能劝我妈。”
周砚看着她:“你劝她什么?”
林蔓说:“彩礼可以少一点。但祖屋和果园,必须卖。”
周砚绕过她。
“那就不用劝了。”
北坡的山,比村部资料上写得还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