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很矮，枝上却挂满了青中透红的果子。
他摘了一颗咬下去，果汁炸开，甜得净，带着一点山泉的凉。
周砚把果核吐进草里。
“行。”
“今晚你们退婚。”
“明天我回村。”
金宴楼二楼包间里，赵琴把茶杯往桌上一放。
“周砚，话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。”
桌边坐满了林家的亲戚。
林蔓穿着米白色连衣裙，手上戴着订婚戒指。她没看周砚，只盯着桌布上的花纹。
周砚坐在门边，工作服还没换，袖口沾着厂里的油灰。
赵琴把一张纸推到他面前。
“这是我列的条件。彩礼一百八十八万，县城买房必须写蔓蔓名字，车子也要买。你老家果园和祖屋，三个月内卖掉。”
林蔓的舅妈立刻接话：“我们蔓蔓可是护士，工作稳定，人又漂亮。嫁给你这种厂里苦力的，已经是低嫁了。”
林蔓终于抬头：“妈，别说那么难听。”
赵琴瞪她：“我说错了?他一个劳务工，一个月才几个钱?你跟他过子，难道以后还要倒贴?”
周砚拿起那张纸，看了一遍。
上面每一项都写得明明白白。
连他妈留给他的那对金耳环，也被赵琴写进了婚后共同财物。
周砚把纸放回去：“林蔓，这也是你的意思?”
林蔓捏着水杯，声音很轻：“周砚，我妈是为我们好。你家那果园荒着也是荒着，卖了换个稳定生活不好吗?”
周砚看着她：“那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。”
“可人要往前看。”林蔓皱眉，“你不能一直抱着过去不放。我嫁给你，不是去山沟里陪你守果树的。”
包间里有人笑了一声。
赵琴立刻抓住这句话：“听见没有?我女儿说得够明白了。周砚，你要是有本事，现在就拿钱出来。没本事，就别耽误蔓蔓。”
周砚问：“今晚订婚宴，你们已经通知亲戚朋友了。”
“通知了又怎么样?”赵琴靠在椅背上，“你要是拿不出钱，我就在宴席上当众宣布退婚。到时候丢人的不是我们，是你。”
林蔓急了：“妈。”
赵琴拍桌：“你闭嘴。女人一心软，一辈子就毁了。”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服务员探头：“赵女士，楼下大厅已经布置好了，订婚背景板也装好了。”
赵琴故意看周砚：“先装着。晚上用不用，还得看他识不识相。”
服务员尴尬地退了出去。
周砚低头看了眼手机。
老村长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周砚，荒山承包报名今天下午截止，你不是说想回来看看?再晚就来不及了。”
周砚回了三个字。
“我报名。”
赵琴看见他低头打字，冷笑：“怎么，找人借钱?”
周砚收起手机：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想通了?”
“想通了。”
林蔓猛地看向他，眼里有一瞬间的放松。
赵琴也满意了：“这就对了。年轻人别死脑筋，房子果园又不能陪你睡觉。”
周砚端起桌上的茶杯，喝了一口凉茶。
“今晚不用订婚了。”
包间里安静了一下。
赵琴没反应过来：“你说什么?”
周砚站起身：“退婚吧。”
林蔓手里的水杯磕在桌沿上。
“周砚，你别赌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