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梁知夏站在卧室里,像女主人回了家。
她扫了一眼衣柜。
我屏住呼吸。
她明明知道我在里面。
可她没有打开。
她只是笑着问贺闻舟:“你让她签字了吗?”
贺闻舟低着头:“签了。”
“婚书呢?”
“烧了。”
梁知夏的脸瞬间冷下来。
她抬手掐住贺闻舟的脖子,把他按在墙上。
“你骗我。”
贺闻舟被掐得脸涨红,脚尖离地。
我握着镜子,手心全是汗。
她生气了。
这是机会。
我悄悄推开衣柜门。
梁知夏猛地转头。
我立刻闭眼。
不能对视超过3秒。
她轻笑:“胆子还挺大。”
我举起照魂镜,对准她。
镜面里没有我的脸。
只有一张烧焦的脸。
眼角那颗痣还在。
梁知夏尖叫着后退,皮肤开始往外冒黑气。
贺闻舟摔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我看清镜子背后的黄纸,上面多出一行红字。
“问生不问死。”
这什么意思。
梁知夏捂着脸,怨毒地盯着我:“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?问他啊。”
她指向贺闻舟。
“问他当年怎么把我丢在车里。”
贺闻舟猛地抬头:“不是!”
梁知夏笑得肩膀发抖。
“不是吗?车起火的时候,你先救了副驾驶的文件包。你说那里面是你全部身家。”
贺闻舟脸上血色褪尽。
我看着他。
“她说的是真的?”
贺闻舟哑声:“我回去救她了,可门打不开。”
梁知夏一步步近。
“你回去的时候,我已经不喊了。”
房间温度降得很低。
我明白了。
梁知夏不是单纯想回来。
她要贺闻舟陪她。
可为什么要借我的脸?
梁知夏看向我,像听到了我的心声。
“因为他喜欢你的脸。”
我胃里一阵恶心。
贺闻舟扑过来挡在我前面。
“知夏,你冲我来,别动她。”
梁知夏歪头:“你心疼她?”
贺闻舟没说话。
梁知夏脸上的笑没了。
她抬手指向墙上的钟。
两点五十九分。
秒针一下一下往前走。
贺闻舟突然抓住我的手,把什么塞进我掌心。
一枚戒指。
我们的婚戒。
我离婚时摘下来扔给他的。
他用气声说:“3点她问话,答反话。她问你爱不爱我,你说爱。”
我瞪着他。
这狗东西居然和瞎婆说的一样。
梁知夏走到我面前。
我低着头,不看她眼睛。
3点整。
客厅钟声响了3下。
她用我的声音问:
“宋砚知,你恨不恨贺闻舟?”
我愣住。
不是爱不爱。
是恨不恨。
贺闻舟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也没料到。
我必须答反话。
我恨他。
所以我要说不恨。
可话到嘴边,我又停住。
瞎婆说答反话。
镜子说问生不问死。
梁知夏是死人,她问的不一定是规则。
如果我说不恨,等于承认贺闻舟还值得留在活人的账里。
我握紧戒指,忽然明白了“问生不问死”。
3点的问题,不是给鬼答的。
是给活人答的。
我抬头看向贺闻舟。
只看他。
“我恨。”
梁知夏狂笑起来。
贺闻舟脸色惨白。
房间灯砰地灭了。
黑暗里,梁知夏的声音贴到我耳边。
“答错了。”
我后背发冷。
下一秒,手里的婚戒烫得要命。
贺闻舟突然惨叫。
我低头一看。
戒指内圈渗出血字。
不是我的血。
是贺闻舟的。
上面写着:
“梁知夏,生债未清,死门不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