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。
不,五个。
林北辰的耳朵微微抖动,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个细微的振动。脚步声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,普通人绝对听不到。但对他来说,这声音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敲鼓。
五个人的呼吸频率、移动轨迹、甚至体重,他都听出来了。
前院两个,后院两个,还有一个上了屋顶。
标准的扇形包围战术。
林北辰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滑到了沙发垫下面。那里藏着一件东西——一筷子。
不是普通的筷子。是他在厨房里找到的一不锈钢筷子,被他用砂纸打磨过,一端尖锐如针,另一端配重均衡。在“龙渊”的训练科目中,这叫“暗器”,代号“银针”。
他曾用一这样的筷子,在三十米外精确命中目标咽喉。
五个人。
他需要五秒钟。
但前提是——他们真的是冲他来的。
林北辰屏住呼吸,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的爆发姿态。肌肉微微绷紧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窗外的黑影移动到了窗台下。
其中一个人从腰间摸出一件东西——不是武器,是一个小型的玻璃瓶。他将玻璃瓶贴在窗户的缝隙处,轻轻按压,一股白色的烟雾无声地飘进了客厅。
催眠气体。
林北辰立刻闭气。
他可以闭气七分钟,这是“龙渊”的基础训练科目。
烟雾在客厅里弥漫开来,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。林北辰认得这个味道——的衍生物,强效催眠药,吸入三十秒就会陷入深度睡眠。
他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窗外的黑影等了两分钟,确认屋里没有动静了,才轻轻撬开窗户,翻身进入客厅。
第一个人进来了。
一米八左右,身材精瘦,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,脸上蒙着面罩,只露出一双冷酷的眼睛。他的动作净利落,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——训练有素的职业手。
紧接着第二个人、第三个人也翻了进来。
三个人在客厅里散开,呈三角形站位,互相掩护,配合默契。他们快速扫视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,目光最后落在了沙发上的林北辰身上。
第一个人走到沙发前,低头看着“熟睡”的林北辰。
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,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匕首的造型很特殊——弧形刃,血槽深,是中东地区特种部队的制式装备。
他将匕首举到林北辰的颈动脉上方,手腕微微用力——
然后停住了。
因为他的手腕被一只手握住了。
那只手像是从里伸出来的,冰冷、坚硬,力道大得像液压钳。他听到自己的腕骨发出“咔咔”的声响,剧痛瞬间从手腕传遍全身。
他张嘴想叫,但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。
林北辰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,像两把出鞘的利剑,冷冽、锋利、毫无感情。
“嘘。”他轻声说,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睡觉。
然后他手腕一拧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——不是骨裂的声音,是关节脱臼的声音。手的手腕被卸了下来,匕首无声地掉落,被林北辰的脚背接住,轻轻一挑,匕首飞入他的左手。
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三秒。
第二名手反应过来了。他迅速拔出腰间的消音,对准林北辰——
但林北辰已经不在沙发上了。
他在第二名手扣动扳机的前零点二秒,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身体,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贴着地面滑行,瞬间出现在了第二名手的脚下。
匕首划过,第二名手的脚踝肌腱被精准切断。
他闷哼一声,身体失去平衡向前倾倒。林北辰的肘部在他倒下的过程中准确地击中了太阳,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。
第三名手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他的反应速度很快——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拔枪、瞄准、射击三个动作。
“噗——”
擦着林北辰的耳廓飞过,打穿了沙发靠背。
但林北辰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。
他以一个人类不可能完成的折叠角度,将身体压缩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形状,避开了的轨迹。然后他的右手像弹簧一样弹射出去,指尖精准地击中了第三名手的腕部神经丛。
脱手。
林北辰接住落下的,枪柄反手砸在第三名手的太阳上。
三个人,四秒。
前院的两个人听到了动静,迅速破窗而入。
但他们看到的,是他们的三个同伴已经倒在地上的场景。而那个应该“熟睡”的赘婿,正站在客厅中央,手里把玩着一把消音,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两具尸体。
“你们是‘黑曼巴’的人?”林北辰开口了,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冷的寒意。
两个手对视一眼,同时发动了攻击。
他们的配合比前三个更加默契——一个正面强攻,一个侧面迂回。正面的人拔出匕首刺向林北辰的咽喉,侧面的人从腰间抽出一电击棍,捅向林北辰的腰部。
林北辰没有躲。
他伸出左手,空手接住了刺向咽喉的匕首——五指合拢,刀刃夹在指缝之间,距离他的喉咙只有两厘米。
同时他的右手肘向后一撞,精准地击中了侧面手的肋骨。
“咔嚓”——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侧面手闷哼一声,电击棍脱手落地。林北辰的右脚顺势一踢,将电击棍踢飞,正中他的面门。
正面手瞪大了眼睛,试图抽回匕首,但匕首像是被焊在了林北辰的手指间,纹丝不动。
林北辰看着他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。
“回去告诉维克多,”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,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手的心里,“东海不是他的狩猎场。如果再敢踏入林家一步——”
他手指微微用力,“啪”的一声,精钢打造的匕首应声断成两截。
“下次断的就是他的脖子。”
他松开手,正面手踉跄后退了两步,脸色惨白,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林北辰竖起一手指放在唇边:“嘘。我只是林家的赘婿,一个吃软饭的废物。记住了吗?”
手疯狂地点头。
“滚。”
五个手互相搀扶着,从窗户翻了出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林北辰站在客厅里,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血迹——是他自己的,第三颗擦过他的左臂,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他走到卫生间,用冷水冲洗了伤口,从帆布包里翻出一小瓶白色粉末撒在上面。这是“龙渊”特制的止血药,撒上之后三十秒止血,一分钟结痂。
处理好伤口,他回到客厅,将被打穿的沙发靠背用胶带粘好,用毯子盖住。地上的血迹用湿毛巾擦净,破碎的花瓶碎片收拾掉。
五分钟后,客厅恢复了原样。
林北辰重新躺回沙发上,闭上眼睛。
他的心跳恢复了正常,呼吸平稳,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。
“黑曼巴”的人来了。
他们不是冲他来的——如果目标是他的话,不会用催眠气体这种低效的手段。他们会直接动用重火力,把这栋别墅炸平。
他们是冲苏晴雪来的。
活捉。
五亿美金。
谁出的价?
“毒蝎”。
中东最大的军火商之一,一个女人,代号“毒蝎”,真名不详,国籍不详,年龄不详。只知道她是全球军火黑市上最危险的人物之一,手下掌控着三个雇佣兵团,资产超过百亿美金。
她为什么要抓苏晴雪?
林北辰的眼神在黑暗中变得极其危险。
不管她是谁,不管她想要什么——如果她敢碰苏晴雪一头发,他会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。
他拿起加密手机,发了一条消息给周海:
“黑曼巴的人今晚来了。五个。放回去了。加强晴雪周围的警戒,不要让她察觉。另外,查‘毒蝎’的底,越详细越好。三天之内。”
周海的回复几乎是秒回:“收到。老大,您没事吧?”
林北辰没有回复。
他关了手机,闭上眼睛。
但这一夜,他再也没有睡着。
第二天早上,林北辰照常六点起床。
他将沙发上的被子叠成豆腐块,去卫生间洗漱,然后走进厨房做早餐。
刘婶来的时候,他已经把粥煮好了——今天是青菜瘦肉粥,配上他自己做的葱油饼和几碟小菜。
“姑爷,你这手艺真是绝了。”刘婶闻着香味,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林北辰笑了笑:“刘婶,今天家里是不是要来客人?”
刘婶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早上六点,王女士就起来化妆了。”林北辰淡淡地说,“她平时八点才起。”
刘婶佩服地看了他一眼:“姑爷观察力真强。今天确实有客人——二房一家又要来。说是林浩拿到了什么资格证书,要来显摆。”
林北辰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上午九点,二房一家准时到了。
这次阵仗比上次还大——林国富穿着一身崭新的阿玛尼西装,手腕上戴着一块亮闪闪的劳力士;李秀英穿了一件貂皮大衣,虽然才三月份,天气已经转暖了;林浩则是一身牌,脖子上挂着一金链子,走路带风。
三个人进门的时候,王桂芳已经等在客厅里了。虽然她对二房一家没什么好感,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。
“嫂子,”李秀英一进门就笑眯眯地说,“今天来是有好事。我们家浩浩考过了CFA一级证书!这可是国际认证的金融分析师证书,整个东海市也没几个人能考过!”
林浩挺了挺膛,从包里拿出一张证书,上面印着英文和烫金的logo,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。
王桂芳接过证书看了看,虽然不太懂,但嘴上还是说:“不错不错,浩浩有出息。”
“那是,”李秀英得意地说,“我们家浩浩现在可是瑞银证券的分析师,年薪五十万起步。以后啊,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了正在厨房里忙活的林北辰。
王桂芳的脸色沉了一下。
她明白李秀英的意思——你家的赘婿是个废物,我家的儿子是人中龙凤。
“浩浩确实不错。”王桂芳巴巴地说。
林浩坐在沙发上,翘着二郎腿,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,落在了茶几上的一杯茶上。
“这茶不错啊,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“龙井?明前的?”
王桂芳微微惊讶:“你还懂茶?”
“那是,”林浩得意地说,“我们公司经常跟高端客户打交道,茶道是基本功。这龙井是西湖产区的,明前头采,市价至少八千一斤。”
王桂芳的表情缓和了一些:“你倒是有眼光。”
林浩放下茶杯,突然问:“对了,姐夫呢?”
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。
“在厨房呢。”王桂芳不情愿地说。
林浩站起来,走到厨房门口,靠在门框上,看着正在炒菜的林北辰。
“姐夫,忙着呢?”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。
林北辰回头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:“小舅子来了?坐一会儿,菜马上好。”
“不急不急,”林浩双手在口袋里,上下打量着林北辰,“姐夫,你这手艺不错啊。在部队里学的?”
“嗯,炊事班。”
“炊事班?”林浩笑了,“难怪。不过姐夫,你一个,天天在厨房里转悠,不觉得憋屈吗?”
林北辰没有回答,继续炒菜。
林浩继续说:“我要是你啊,我就出去找份工作。哪怕是去工地搬砖呢,一个月也能挣个五六千。总比在家吃软饭强吧?”
这话说得直白而刻薄。
林北辰的手顿了一下,但很快继续翻炒。
“小舅子说得对,”他平静地说,“我会找工作的。”
“找工作?”林浩嗤笑一声,“你一个炊事兵,连高中都没毕业吧?你能找什么工作?保安?服务员?保洁?”
他的声音不小,客厅里的人都能听到。
李秀英捂着嘴笑,林国富端着茶杯喝茶,假装没听到。王桂芳的脸色很难看,但她没有帮林北辰说话——因为她觉得林浩说的虽然难听,但大部分是事实。
苏晴雪不在场。她一大早就去公司了,躲过了这场闹剧。
林北辰关掉火,将炒好的菜装盘,端到餐桌上。
“可以吃饭了。”他说,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林浩跟着他走到餐桌前,看了一眼桌上的菜——清蒸鲈鱼、红烧排骨、蒜蓉西兰花、番茄蛋花汤——色香味俱全。
“哟,菜不错啊。”林浩坐下来,夹了一块排骨,嚼了两口,眼睛一亮,“味道还真不错。姐夫,你这手艺去开个餐馆,说不定能火。”
“谢谢小舅子夸奖。”林北辰给他盛了一碗汤。
林浩接过汤,喝了一口,突然说:“姐夫,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?”
“什么建议?”
“离开林家啊。”林浩放下汤碗,看着林北辰,“你想想,你在林家有什么前途?被人当佣人使唤,被人骂废物,连个像样的房间都没有,睡沙发。你图什么?图晴雪姐的美貌?可晴雪姐本不正眼看你。”
他的话像刀子一样,一刀一刀剜在林北辰身上。
客厅里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都在看戏。
王桂芳坐在沙发上,嘴唇抿得很紧,但没有说话。
林北辰站在餐桌旁,垂着手,沉默了几秒。
“小舅子,”他开口了,声音很低,“你说得对,我确实没什么本事。但我不会离开晴雪。”
林浩挑了挑眉:“为什么?你图什么?”
林北辰抬起头,看着林浩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澈,清澈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因为我答应过她。”他说。
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林浩愣了几秒,然后哈哈大笑起来:“答应?你答应什么?你答应她什么?你们才认识几天?哈哈哈哈——姐夫,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?”
他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李秀英也跟着笑:“这小伙子还挺痴情的,哈哈哈——”
林国富摇了摇头,嘴角带着一丝鄙夷的笑。
王桂芳的脸色更加难看了。她觉得林北辰这番话让林家丢了更大的脸——一个赘婿,居然还谈什么“答应”,简直可笑至极。
“够了!”她终于开口了,“吃饭就吃饭,说那么多废话什么!”
林浩收敛了笑容,但嘴角还是带着嘲讽的弧度。
“行行行,吃饭吃饭。”他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鱼肉,“姐夫,你炒的菜确实不错。要不这样,你以后开个餐馆,我给你。赚了钱算你的,赔了算我的。怎么样?”
这话听起来像是好意,但语气里的施舍意味浓得化不开。
林北辰笑了笑:“谢谢小舅子,我会考虑的。”
他在餐桌的一角坐下,拿起碗开始吃饭。他的位置在角落,离主位最远,离菜也最远,夹菜的时候要站起来才能够到。
林浩坐在他对面,一边吃一边继续“关心”他。
“姐夫,你真的不考虑换个发型?你这个发型太土了,像上个世纪的。要不要我带你去剪个头发?我知道一家店,发型师是韩国来的,剪一次一千八。”
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“那衣服呢?你这件T恤是在地摊上买的吧?领口都松了。要不要我送你几件?我衣柜里有好几件没穿过的新衣服,都是名牌,一件好几千呢。”
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“鞋呢?你这双解放鞋——”
“浩浩,”林国富终于开口了,“吃饭的时候少说话。”
他虽然制止了儿子,但语气里没有责备,反而带着一种“差不多得了”的纵容。
林浩耸了耸肩,低头吃饭。
饭吃到一半,王桂芳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她听完电话,脸色大变。
“什么?!晴雪出事了?!”
林北辰的筷子“啪”地掉在了桌上。
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向后倒去,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。
“晴雪怎么了?”他的声音突然变了,不再憨厚温和,而是一种低沉的、压抑着巨大风暴的嗓音。
王桂芳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说:“她……她在公司被人堵了,是王家的人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,林北辰已经冲了出去。
他的速度极快,快到王桂芳只看到一道残影。
客厅的门被撞开,林北辰消失在门外。
林浩愣在原地,筷子掉在了桌上。
“他……跑得还挺快。”他巴巴地说。
但没有人回应他。
因为所有人都被林北辰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吓到了。
那不是一个废物该有的眼神。
那是一个……神。
林北辰冲出别墅,没有开车——他没有车,也不会“开车”。
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,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“林氏集团大厦,快。”
司机看了他一眼:“小伙子,那个地方离这儿至少二十分钟——”
林北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——这是他全部的积蓄,三千块——全部拍在仪表盘上。
“三分钟。”
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出租车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了出去,在车流中疯狂穿,引来一片喇叭声和骂声。
林北辰坐在后座,手指在膝盖上急速敲击,眼神冷得像冰。
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周海的消息:
“老大,林氏集团大厦,王浩带了十几个人堵住了苏小姐。我们的人已经就位,等您指令。”
林北辰回复了两个字:
“等我。”
三分钟后,出租车在林氏集团大厦门口刹停,轮胎冒烟。
林北辰推门下车,看到了大厦门口的景象——
苏晴雪被十几个人围在中间,脸色冰冷,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。她的助理小陈被两个人按在地上,嘴角流着血。
王浩站在人群前面,穿着一身白色西装,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,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。
“晴雪,”他笑眯眯地说,“你就别犟了。你那个赘婿能给你什么?一个睡沙发的废物?跟了我,我让你做王家的少,吃香的喝辣的,不比你现在强一万倍?”
苏晴雪没有说话,但她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
“王浩,”她的声音冰冷如霜,“我已经结婚了。你再纠缠我,我就报警。”
“报警?”王浩笑了,“你报啊。你看看东海市的警察,谁敢管我王家的事?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王家在东海经营了三十年,黑白两道都有关系,一般的警察确实不敢动他。
苏晴雪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“让开。”她说。
“不让。”王浩上前一步,“晴雪,我今天把话撂这儿——你要是不答应跟我在一起,你们林家在东海就别想混了。你爸的病,没人敢治。你家的生意,没人敢。你信不信?”
苏晴雪的脸色变得苍白。
她信。
王家确实有这个能力。
王浩又上前一步,伸手就要去拉苏晴雪的手——
然后他的手被一只手握住了。
一只冰冷、坚硬、力道大得吓人的手。
王浩转头,看到了林北辰。
这个穿着地摊T恤、解放鞋、头发乱糟糟的乡下赘婿,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边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王浩的话还没说完,就感到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。
林北辰握着他的手腕,力度恰到好处——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,但疼得让人想哭。
“放开他!”王浩身后的两个保镖冲了上来。
林北辰没有看他们。
他松开了王浩的手腕,然后抬起脚,轻轻踩了一下王浩的脚尖。
就一下。
王浩发出一声惨叫,整个人弯下了腰。
两个保镖冲到他面前,拳头砸向他的面门。
林北辰没有躲。
他伸出双手,左手抓住第一个保镖的拳头,右手抓住第二个保镖的拳头,然后同时向两边一拧。
“咔嚓”“咔嚓”——两声脆响,两个保镖的手腕同时脱臼。
整个过程不到两秒。
王浩捂着脚蹲在地上,抬起头,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北辰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林北辰低头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蚂蚁。
“王公子,”他的声音很低,只有王浩能听到,“我给你一个忠告。”
他蹲下来,凑到王浩耳边,轻声说了几句话。
王浩的脸色从愤怒变成惊讶,从惊讶变成恐惧,从恐惧变成惨白。
他的嘴唇在发抖,瞳孔在收缩,整个人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。
林北辰站起来,转身走到苏晴雪面前。
他脸上的冷酷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笨拙的、憨厚的关切。
“晴雪,你没事吧?”他紧张地问,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,像一只做错事的大狗。
苏晴雪看着他,眼神复杂到极点。
她刚才看到了什么?
一个能在一秒内放倒两个专业保镖的男人?
一个眼神能让王浩吓得面如土色的男人?
这还是那个在厨房里炒菜、在花园里除草、被王桂芳骂得狗血淋头也不敢还嘴的废物赘婿吗?
“你……”苏晴雪开口了,声音有些涩,“你到底是谁?”
林北辰挠了挠头,憨厚地笑了:“我就是你老公啊。”
苏晴雪:“……”
王浩从地上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,看林北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。
“走……走!”他嘶声对身后的人喊。
十几个人扶着两个保镖,狼狈地离开了。
大厦门口恢复了安静。
林北辰站在那里,阳光照在他身上,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,头发乱糟糟的,鞋上还沾着泥点。
但他站在那里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棵松。
苏晴雪看着他,心里的疑惑像水一样涌上来。
“你刚才——”她开口。
“我刚才吓坏了!”林北辰抢先说,拍了拍口,“那些人好凶啊!幸好他们自己走了,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!”
苏晴雪:“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进了大厦。
走了几步,她突然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。
然后快步走进了电梯。
林北辰站在原地,看着她消失在电梯门后,嘴角微微翘起。
她说谢谢了。
虽然只是一个词,但比之前所有的冷漠都要温暖。
他转身走到路边,打算叫一辆出租车回家。
但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周海的消息:“老大,‘毒蝎’的身份查到了。她跟苏小姐有直接关系——五年前,苏小姐的母亲……不是王桂芳。苏小姐的生母,是‘毒蝎’的亲妹妹。”
林北辰的脚步停住了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苏晴雪的身世,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。
林北辰站在路边,手机屏幕上的信息像一颗炸弹,在他心里炸开。
苏晴雪不是王桂芳的亲生女儿?她的生母是“毒蝎”的亲妹妹?那“毒蝎”派人来抓苏晴雪,不是为了赎金,而是为了……血缘?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,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
周海的第二条消息:“老大,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信息——苏小姐的生母,十五年前不是病死的。她是被的。而她的人,跟林家有关。”
林北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。他抬起头,看着林氏集团大厦的顶层——苏晴雪办公室的位置。
夕阳的余晖照在玻璃幕墙上,反射出血红色的光。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