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之一那句“行还是不行”，语气平静，但听在二狗子耳朵里，比拿刀架他脖子上还难受。
钱…还是面子？
要是光拿钱，在小弟面前不就显得自己怂了吗？
可要是硬撑着要面子…就得亏五万块钱！
关键是这娘们儿，虽然风韵犹存，但年纪确实不小了。
而且看许之一这架势，跟周敏关系肯定不一般。
万一自己前脚把人带走，后脚王亦安那胖子就带人来要人…
给还是不给？
给？自己白折腾一场，还亏五万块！
不给？跟王胖子硬刚？现在那胖子势力不小，自己够呛得过！
那娘们儿要是再报警告自己非法拘禁或者强迫…那可就芭比Q了！
二狗子脑子转得飞快，瞬间算明白了账！
还是钱实在！
“哈哈！兄弟！”
二狗子脸上瞬间挤出笑容，变脸比翻书还快。
“你看你这话说的！我们就是正经要债的！谁还钱不是还？你能多给，哥哥我当然没意见！”
他话锋一转，眼神瞟了一眼还蜷在地上呻吟的刘国强，又看向许之一：
“不过兄弟，咱们得把话说前头！你替他还钱，我们收了钱，就和这老小子两清了！至于他…”
二狗子拖长了音调，意有所指：“…他后面要是反悔，或者耍赖不认账，那我可管不着！我们只认钱！”
许之一心领神会。
他掏出皱巴巴的烟盒，给二狗子递了一，还主动掏出打火机，用手挡着风，给二狗子点上。
“狗哥的意思，兄弟我懂！”
许之一吐了口烟圈，语气很脆。
“这样你看行不行？明天一早，我盯着他俩去把离婚证办了！只要那离婚证一到手，二十万，一个子儿不少，立马转给你！”
他说完，目光平静地看向二狗子，本懒得理旁边刘国强的反应。
刘国强一听“离婚”，刚想张嘴说什么。
“妈的！让你说话了吗？！”
二狗子身边一个染着绿毛的小弟，抬脚就踹在刘国强肚子上！
“哇——！”
刘国强一声惨叫，像个虾米一样重新蜷缩起来，痛得直抽抽。
二狗子没管他，听完许之一的话，眼珠子转了转。
他一把搂住许之一的肩膀，把他往旁边拽了几步，压低声音，一脸猥琐：
“兄弟…跟哥说实话，你…真看上那娘们儿了？”
许之一心里暗骂，脸上也配合着露出一个“你懂的”表情，语气故意带着点下流：
“嘿嘿…狗哥，不瞒你说，我这人吧…就好这口！熟女！有味道！”
“？哈哈哈哈哈！”二狗子一听，猥琐地大笑起来，拍着许之一的肩膀，“行啊兄弟！口味够独特！不过…那娘们儿确实够劲儿！”
许之一也只能跟着嘿嘿笑两声。
没办法！他总不能说“阿姨对我有恩我要报恩”这种话吧！
二狗子这号人，你跟他讲情怀？他只会觉得你脑子被门夹了！还不如直接说“馋她身子”，反而显得真实可信。
果然，二狗子一听，立马露出一副猥琐的表情，“嘿嘿嘿”地笑起来，用力拍了拍许之一的肩膀：
“行！兄弟！哥懂你！男人嘛！理解理解！”
他笑声一收，正色道：
“行！看在王胖子的面子上，也看在你小子够爽快的份上！今天这面子，哥给你了！”
说完，他搂着许之一走回人群，对着地上还没缓过劲的刘国强，声音不大但带着威胁：
“老刘！我兄弟刚才的话都听见了吧？”
“明天一早，乖乖跟她去把婚离了！你那二十万的债，他替你还！”
“同！意！不？”
刘国强捂着肚子，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没吭声。
旁边的小弟作势又要抬脚。
“同意！同意！狗哥！我同意！”刘国强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扯着嗓子喊出来，生怕慢一秒又挨踹。
许之一见状，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他走到周敏身边，一把抓住她冰凉的手腕，用力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。
周敏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，像个木偶一样被他拉起来，拽到了自己身后，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和那群混混之间。
“狗哥，”许之一对着二狗子点点头，“就这么定了。明天他们离完，我立刻让胖子把钱转你。没问题吧？”
“没问题！兄弟痛快！”二狗子咧嘴一笑，冲身后的小弟们一挥手，“走了走了！收工！”
小弟们呼啦啦跟在他身后。
走到楼梯口，二狗子又停住脚步，回头盯着地上的刘国强，皮笑肉不笑地补了一句：
“老刘，明天给我老老实实的！哥要是因为你不配合，拿不到那二十万…”
他话没说完，只是嘿嘿笑了两声，眼神阴冷得像毒蛇。
“我保证…让你单位里的领导、同事，都知道知道咱们刘大局长…有多能耐！”
这话像一盆冰水，把刘国强心里最后那点“先糊弄过去再想办法赖账”的小九九，彻底浇灭了！
他脸上血色尽失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：
“狗哥放心！狗哥放心！明天…明天一大早就去！绝对不耽误您大事！”
二狗子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，带着人哒哒哒地下了楼。
楼道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许之一、周敏，以及瘫在地上像条死狗的刘国强。
刘国强眼神怨毒地盯着被许之一挡在身后的周敏，猛地从地上爬起来，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，指着周敏破口大骂：
“臭婊子！我就知道！我就知道你跟这个小不清不楚！”
他越骂越激动，唾沫横飞：
“一定是你们！一定是你们这对狗男女联手做局害我！想吞我的房子！”
“我要报警！我要告你们诈骗！”
许之一心里的怒火“噌”地一下彻底烧了起来！
他眼神冰冷地走到刘国强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刘叔，”许之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，“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叔。”
他微微弯下腰，凑近刘国强那张因愤怒扭曲的脸：
“你报警？行啊，随便报。”
“是不是局，警察会查出来的。我想二狗子敢上门要债，他那肯定有你白纸黑字带手印的欠条！”
“你的身份，警察一查就清楚。”
“你觉得，这事儿要是传到你单位…传到农业局…会怎么样？”
许之一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扎心。
“而且，你说…二狗子要是知道你敢报警坏他收账…”
他直起身，冷漠地看着刘国强瞬间惨白的脸：
“…他会不会饶了你？你自个儿掂量掂量吧。”
说完，许之一懒得再看他一眼，转身，一把拉住周敏冰凉僵硬的手。
“阿姨，我们走。”
周敏像个提线木偶，被他拉着，踉跄地跟在后面，自始至终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
只留下刘国强一个人，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楼道昏暗的灯光将他失魂落魄的影子拉得老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