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韦鹃花,被人死死五花大绑着,像个破旧的包袱似的塞进一辆老旧桑塔纳的后备厢中,双手反剪在屁股后面,
粗麻绳勒得手腕生疼,双腿被迫绻曲成一团,连伸展一下都做不到。
嘴里被紧紧塞了一团粗糙的毛巾,闷得她呼吸都有些不畅,眼睛也被厚厚的黑布蒙住,眼前一片漆黑,口不能言,目不能视,整个人被牢牢束缚着,连动一下手指都异常艰难。
耳边只有车子在高速路上狂奔时发出的呼啸风噪,夹杂着偶尔过往车辆不耐烦的喇叭声,单调又令人心慌。
不知道在黑暗中颠簸了几个小时,韦鹃花的肚子里像是装了一团滚烫的水,胀得快要炸开,
强烈的尿意一阵阵袭来,让她坐立难安。
她急得浑身冒冷汗,拼命扭动着双腿,用脚后跟使劲去踢后备厢的铁皮,发出“咚咚咚”的闷响,试图引起前面人的注意。
“呜呜,呜呜呜!”
她想大声告诉开车的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大胡子男人,她实在憋不住要尿尿,
可毛巾死死堵着她的嘴,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、带着急切哀求的呜咽声,微弱得几乎要被车外的风声淹没。
坐副驾的是个浓妆艳抹的女人,脸上的粉底厚得像刷了一层墙,口红涂得鲜红刺眼,
听到后备厢的动静,她不耐烦地抬眼,用眼神狠毒地瞟了后备厢方向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,丝毫没有理会韦鹃花的哀求,又重新闭上眼,靠着座椅打磕睡,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。
韦鹃花再也憋不住了,只好直接放水,,
液体浸湿了裤腿,让她一阵恶心,却只能死死忍着,眼底藏着一丝不甘与狠劲。
她绝不能就这么认命。
过了一会儿,车子减速行驶,听见缴费提示,应该下高速,快到地方了。
韦鹃花知道自己被卖,而且是卖到遥远的穷山沟,给大龄光棍当老婆。
最可气的是,那个女贩子联系到买家时,双方讨价还价,最后居然区区十万元就成交了。
我勒个去,在莞城,大多数打工仔月入只有五六百元,老娘已经过六千,你十万元就把我卖了,我你全家!她在心里疯狂咒骂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哪怕被绑着,也没熄灭骨子里的韧劲。
下了高速后,道路变得颠箥不平,韦鹃花侧卧在硬底壳上面,腰都快颠断,颠得她屁股生疼。
要不是她屁股大,肉厚,早就颠散架了。她咬着牙,默默记着车子颠簸的节奏,听着窗外的风声,试图判断大概的方向,脑子里飞速盘算着逃跑的念头。
大约一个小时后,突然从车外渗入一阵阵寒气,冷得韦鹃花瑟瑟发抖。这是开进大山里了,又是深夜时分,山里气温骤降,韦鹃花又冷又渴,但她不哭不闹,一直保持冷静。
她知道,哭闹没用,只会让那些人更加肆无忌惮,唯有冷静,才有一线生机。
突然黑暗中听见不远处,传来“汪汪汪”的狗叫声,桑塔纳拐了个方向,终于刹停。
那个女贩子跳下车,躲到一边打了一通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但韦鹃花还是隐约听见几句,大概是跟买家确认位置,催促对方快点。
没多久,听见一户人家的院门吱呀一声响,一阵杂乱的脚步传来,伴随着鞋底蹭着泥土的沙沙声,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。
看样子有两个男人出来了。
有个男人说一口不标准的土普:“大姐大,我要先看货!”语气里满是急切与贪婪。
那女人脆的说:“先给两万看货费!”
“一万!”
“一万九!”
“一万五!不能再多了!”
“少一分都不行,一万七,要就看,不看我就拉走,有的是人要!”女贩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。
最后,他们还到一万七,达成第一笔交易。
后备箱打开,两管手电明晃晃照着韦鹃花,刺得她蒙着布的眼睛都隐隐作痛,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,却没有丝毫求饶的神色。
那个女人一把掀开韦鹃花上衣,露出的肚子说:“这女的今年只有二十五岁,看看这肚子,就知道没生过娃。再看这细腰长腿,这大屁股,能帮你金家生一串儿子!”语气里满是市侩的炫耀,仿佛在推销一件普通的货物。
购买韦鹃花的买主,是一个龅牙男,此人相貌丑陋,皮肤黝黑,但是身板粗壮,手臂比韦鹃花的腿都粗,脸上的龅牙格外扎眼,一笑就露出满口黄牙,令人作呕。
说话声音洪亮,带着几分痴傻的兴奋:“哈哈哈,我要了,哈哈哈,我有老婆了!”
还有一个老光棍,跟龅牙男年龄相仿,看长相,跟龅牙男有几分相似,应该是双胞胎,只是脸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,眼神同样贪婪又疯狂。
“我也有份,呵呵呵,大哥生一个,我也生一个,我们金家有后了,呵呵呵,哈哈哈!”
“要就给钱!”女贩子不耐烦地催促,伸手就去要现金,眼神里满是对钱的渴望。
“大姐大,不少你一分钱,给!”龅牙男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,递了过去,布袋子摩擦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,想来里面都是皱巴巴的现金。
递完钱,龅牙男的粗糙大手沿着韦鹃花的腿弯一兜,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细腻的肌肤,竟下意识放轻了力道,
轻易就把她兜了出来,又小心翼翼扣住她的脖子,轻轻扛到身上。
他的肩膀又硬又硌,却刻意放缓了动作,韦鹃花被压得微微喘息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杂着泥土与汗液的粗粝气息,竟莫名少了几分恐惧,
她没吭声,只是悄悄抬眼,余光瞥见他耳尖微微泛红。
这个看似粗鄙的男人,竟有几分不自然的局促。
生怕到手的女人长翅膀飞了,龅牙男撒腿就跑,他的双胞胎弟弟紧随其后,
一眨眼工夫,两个老光棍就把韦鹃花扛进了家门,院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,落了锁,那声音像一道惊雷,砸在韦鹃花的心上,却没砸灭她逃跑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