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金莲站稳了身子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她知道自己刚才太心急了，这李铁柱看着高大健壮，没想到还是个愣头青，不解风情。
不过……这身板，这模样，可比她家那个废物死鬼强多了。
尤其是那高高鼓起的肌肉，这要是来上一回……
她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，眼波流转，又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，声音带着钩子:
“铁柱，你别生气……嫂子是真吓坏了，腿肚子到现在还转筋呢……你看，这荒郊野外的，天又快黑了，嫂子一个人怎么回去嘛……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李铁柱。见他依旧皱着眉，不为所动，心里又急又气，暗骂这傻子开窍了也还是个木头疙瘩。
可越是这样，她心里那股邪火反而烧得更旺了。
李铁柱看着马金莲这副作态，心里明镜似的。
这位城里嫂子大臀肥，怕堂哥那小身板扛不住，怕是帽子不少吧。
以前他傻的时候，他可是还记得这女人还拿糖诱惑过他，要他帮忙捅下水道。
“嫂子要是走不动，我扶你回去。”
李铁柱笑了一下，弯腰捡起自己扔在石头上的大裤衩和背心，三下两下套上，又指了指岸边用草绳穿着的鱼，
“正好，我也要回村。”
马金莲见他穿衣服时那流畅的肌肉线条，又是一阵口舌燥。
但见他态度坚决，知道今天怕是占不到什么便宜了，只好悻悻作罢。
“那……那好吧。”
她扭着腰肢，故意走得歪歪扭扭，想往李铁柱身上靠。
李铁柱却巧妙地侧开身子，只虚扶着她胳膊肘，保持着半臂的距离，另一只手拎起鱼和药篓，当先朝村子的方向走去。
药篓里的太岁袋子被他用几把野草盖得严严实实。
马金莲跟在后面，看着李铁柱宽厚的背影，咬了咬嘴唇，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抓。
她眼珠一转，又有了主意。
“铁柱啊，”
她快走两步，跟李铁柱并肩，声音娇滴滴的，
“今天真是多亏你了，要不是你，嫂子这条命可就撂这儿了。等哪天嫂子身子利索了，嫂子给你做拿手好菜！”
“不用了嫂子，举手之劳。”
李铁柱脸通红头也不回，脚步更快了。
“诶，你这孩子，跟嫂子还客气啥？”
马金莲不依不饶，“你堂哥身体不行，家里灯泡坏了都没人修，水管也老是漏水……嫂子一个妇道人家，又不懂这些……你既然好了，有空可得来帮帮嫂子……”
“看情况吧。”
李铁柱含糊地应付着，马金莲这明显就是热情的邀请，他可不能对不起堂哥。
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，一个冷淡敷衍，一个热情攀扯，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前回到了桃花村。
村口岔路，一条通向李铁柱家破旧的老屋，另一条通向马金莲家那栋相对齐整的砖房。
“铁柱，真不去嫂子家坐坐？喝口热水？”
马金莲停下脚步，眼神黏在李铁柱身上，说着话还靠近了一些，想要贴上来。
“不了，嫂子早点回吧。”
李铁柱后退一步，转身就朝着自家方向走去。
马金莲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，气得跺了跺脚，低声骂了句：
“傻小子！”
但心里那股痒痒的感觉，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李铁柱拎着鱼，背着药篓，先绕到了张桂花家后院。院门紧闭，里面静悄悄的。
他轻轻敲了敲窗户。
很快，窗户开了一条缝，露出张桂花半张紧张又期待的脸。
看到是李铁柱，她眼睛立刻亮了，连忙打开窗户。
“铁柱！你回来了！”
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喜悦和后怕，“你没事吧？进山没遇到什么吧？”
“我没事，婶子。”
李铁柱把最大的一条鱼从窗户递进去，低声道，“抓了条鱼，给你补补身子。今天吓坏了吧？”
张桂花接过还活蹦乱跳的鱼，心里暖烘烘的，眼圈又有点红：
“我没事……就是担心你。你、你快回家吧，你爹妈肯定也惦记着。这鱼……我明天炖了汤，下面给你吃。”
“嘿嘿，这也算海鲜面了，”
“婶子你早点歇着，把门好。”
李铁柱又叮嘱了一句，这才转身往自己家走去。
张桂花俏脸一红，关上了窗户。
李铁柱家的院子，比张桂花家还要破败。
三间低矮的土坯房，院墙塌了半截，院里黑漆漆的，只有东屋窗户透出一点昏暗的灯光。
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，走进院子。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杂着陈年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李铁柱朝着亮灯的东屋喊了一声。
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，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、打着补丁衣衫的妇人掀开打着补丁的门帘走了出来，正是李铁柱的母亲，王秀英。
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，脸色蜡黄，眼窝深陷，但看到李铁柱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立刻有了光彩。
“柱子？是柱子回来了？”
王秀英声音沙哑，带着急切，快步上前，借着月光上下打量儿子，
“你跑哪儿去了？一下午不见人影，妈这心一直提着！”
“呵呵，妈，我上山了，摔了一跤，傻病好了。”
李铁柱心里一酸，握住母亲瘦粗糙的手，“我还抓了鱼。”
他把剩下的几条鱼拎到母亲面前。
王秀英看着儿子清明的眼神和手里的鱼，又是欢喜又是心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：
“好了就好，好了就好……老天开眼啊……快，快进屋，你爸刚才还念叨你呢。”
母子俩进了东屋。屋里陈设极其简陋，一张破旧的木桌，两把吱呀作响的凳子，靠墙是农村火炕。
火炕上躺着一个人，盖着打满补丁的薄被，正是李铁柱的父亲，李老汉。
李老汉原本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壮劳力，可如今，他双腿膝盖以下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，显然已经萎缩变形，本无法站立。
脸上布满了风霜和病痛的刻痕，眼神浑浊，但看到李铁柱进来，那眼神里也迸发出一丝光亮和急切。
“柱子……回来了？”李老汉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引得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“爸，您别动！”
李铁柱连忙上前，扶住父亲，手掌顺势搭在了李老汉枯瘦的手腕上。一缕微不可察的真气悄然探入。
这一探，李铁柱的心猛地一沉，怒火瞬间在中翻腾起来！
李老汉的脉象紊乱虚弱，五脏六腑都有暗伤，尤其是双腿的经脉，更是被人用阴狠的手法寸寸震断！
这绝不是普通的意外或者病症，分明是被人用内力生生打残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