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扫文推文 拯救书荒

第3章

周一。

明矾的生活回归了某种他熟悉到无聊的平静:六点十五起床,吐司加牛,七点十分到校,上课,课间趴着,午饭便利店,放学回家。

那只黑猫还在他的出租屋里待着。他给它起了个名字——不是什么花哨的,就叫“黑”好了。

简单,好记,很符合“能一步做完就不分两步”的原则。

黑不怎么粘人,大部分时间蜷在纸箱里睡觉,偶尔醒来舔舔毛,然后继续睡。

明矾每隔一天给它喂一次火腿肠,偶尔也会扔一点剩饭在纸箱旁边的碟子里。

反正这家伙是晒月光的,又饿不死,看着随便喂点得了。

它就那么安稳地住下来了,像一件本来就该放在那里的家具。

但平静只维持到周二傍晚。

——

放学铃响的时候,明矾正在收拾书包。

他听见后排传来压低的声音——不是那种聊天的音量,而是几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时才会有的、刻意压低的、带着点兴奋和不安的混杂音调。

“真的假的?”这个声音是钱多多的。
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是宋嘉禾。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,语速也快了——那是肾上腺素在分泌的迹象。

“昨天晚自习下课,我路过老实验楼,四楼那个窗户——”她停顿了一下,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,然后换了个方式,

“——我在四楼的窗户里,看见了光。”

“什么光?太阳能路灯那种?”

钱多多追问。

“不是。”宋嘉禾摇头,“蓝色的。很淡的蓝色,像——”

她卡住了。

“像那个月亮的颜色。”

明矾的手指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把课本放进书包。

“,钱多多那个‘鱼长腿’的梦又开始发酵了?”

林小鸥的声音加入了进来。

“老实验楼那地方都废弃多少年了,连电都没有,哪来的光?”

“我跟你说真的!”宋嘉禾急了,“我发誓我看见了!那光是……活的。”

“活的?”丁可话了,她的声音有点抖——这几天她的噩梦越来越严重了,明矾的精神触须能感受到她的意识底色里有一层越来越厚的、从红色月光残余碎片中泛上来的不安。”什么叫’活的’?”

“就是……它在呼吸。”宋嘉禾说,”光的亮度一强一弱,有节奏,像呼吸一样。而且——”她的声音降下来了,”——我听见里面有人说话。”

这句话让原本的轻浮讨论瞬间冷场。

“有人说话?”钱多多的语调变了,”你确定不是风声?”

“我确定。”宋嘉禾说,”那声音很轻,但我听得清清楚楚。像是在念叨什么词,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,但能听出来是人的声音。”

“那肯定有人躲在那里搞什么吧?”林小鸥说,”可能是学生谈恋爱,或者是——”

“声音不对。”宋嘉禾打断了她,”不是正常说话的调子。那声音……很怪,像很多人在同时说同一句话,但每个人都不在调上,混在一起特别渗人。”

明矾把书包拉链拉上,单肩背在身后,站起来,从后门走了出去。

他没有加入讨论。

不是因为不关心,而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
宋嘉禾看见的是真的——蓝光、呼吸般的节奏、怪异的念诵声。所有这些,都指向一个可能性:老实验楼四楼出现了一个”渗透点”。

冰蓝色月光在持续侵蚀维度壁障,而某些特定的地理环境或能量场域会成为渗透的优先位置——老实验楼可能恰好符合某些条件:废弃多年、人迹罕至、地下室可能有某种残留的磁场或建筑结构形成了维度的薄弱节点。

渗透点不会立即形成大规模入侵——目前还只是维度的微小裂缝,从裂缝中渗漏出来的微弱能量产生了那些现象。但随着时间推移,裂缝会扩大,渗漏的能量会增多,最终可能演变成——

他需要去看看。

不是为了当英雄,纯粹是因为,如果那个渗透点最终失控,波及半径至少会覆盖整个校园。他每天要在学校待九个小时,算上时间成本,提前排除麻烦是划算的。

他走出教室,下楼,转弯,朝老实验楼的方向走。

——

老实验楼在校园的最东边,是一栋五层的老式砖混建筑,外墙的红砖已经被雨水冲刷成了暗褐色,大部分窗户碎了,用木板封着。楼前的花坛早就荒了,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。整栋楼看起来像一只被遗弃的野兽,蹲伏在校园的边缘,安静而阴森。

传闻这栋楼在十年前出过事——某个学生坠楼身亡,从此之后楼里就不断出现”灵异现象”,最后学校脆废弃了整栋楼。这几年间偶尔有胆大的学生探险,但什么都没发现,渐渐地,老实验楼就成了一个只会被新同学用来吓唬新同学的都市传说。

明矾绕到楼的背面,那里有一扇被撬开的铁门——门锁早坏了,用一生锈的铁丝拴着,挡不住真想进去的人。

他推开铁门。
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在寂静的傍晚里传出很远。他停下脚步,等了一会儿,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,然后继续往里走。

一楼是空的,满是灰尘和蛛网,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、发黄的试卷、不知道哪个年代留下的饮料瓶。空气里有股霉味,混合着某种——

冰蓝色。

明矾闭上眼,启动高维感知。

世界的底色浮了出来。整栋老实验楼都被一层极淡的冰蓝色光晕包裹着——不是物理上的光,而是维度渗透的可见化。渗透点在四楼,四楼的某个房间里,维度壁障的裂纹比其他地方密得多,像一张被密集攻击过的网。

他睁开眼,顺着楼梯往上走。

二楼没什么异常。三楼开始,空气里的冰蓝色变得明显了。墙壁上能看到一些微弱的、在正常视线中不可见的荧光纹路,那些纹路从四楼的方向蔓延下来,像植物的系在墙壁里生长。

四楼。

明矾站在四楼的走廊里,看着尽头的那个房间。

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淡蓝色的光——和宋嘉禾描述的一模一样。那种光不是稳定不变的,而是有节奏地强弱交替,像呼吸。

而且他听见了声音。

确实有人说话,不是一个人,是——很多人的声音混在一起,音调忽高忽低,语速忽快忽慢,像无数个电台在同一时间接收到不同的信号然后被混音成了一团。

不是人类语言。

明矾的精神触须探过去,接触到了那团声音的源头——

不是人。

是一团意识碎片。确切地说,是无数细小的、混乱的、来自维度夹缝的微型意识碎片,它们通过渗透点的裂缝渗漏进来,聚集在这个房间里,形成了某种临时的、不稳定的”意识体”。

这些碎片本身没有攻击性——它们太小、太弱、太零散,连自主意识都没有。但它们在聚集,在共鸣,在尝试通过某种方式融合成一个更大的整体。

而它们融合的催化剂,是——

明矾愣了一下。

有人来了。

——

“我发誓我真的看见了!”宋嘉禾的声音在走廊另一头响起,压得很低,但还是能听出那种急于证明自己没错的急切。”你们看——门缝里真的有光!”

明矾站在走廊的阴影里,看着五个学生从楼梯口冒出来。

宋嘉禾打头,后面跟着钱多多、丁可、林小鸥,以及——蒋远舟。

蒋远舟是被硬拉来的。他的帽衫帽子扣在头上,整个人缩在最后,脚步拖沓,表情是那种”我为什么要来这儿”的不情愿。但即使不情愿,他还是来了——因为宋嘉禾说”你得帮我确认一下我真的没疯”,而蒋远舟虽然嘴上说不,但实际上并不太会拒绝这类请求。

五个人小心翼翼地朝那个房间移动,像一群准备探险的洞探险家。他们的心跳在加快,肾上腺素在分泌,有的手心在出汗,有的眼睛里闪烁着恐惧和好奇交织的光。

明矾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
他在观察。

丁可的状态最差。她的意识被噩梦折磨了几天,精神已经很脆弱了,此刻靠近这个明显不正常的场景,她的恐惧被放大了好几倍——她每走一步,脚步都会微微发抖,呼吸的节奏也乱了。

钱多多的恐惧是最表面的——他那种类型的人,害怕就是写在脸上的,越害怕越忍不住要说话,越说话越想转移注意力。他的嘴巴一直在动,即使没人回应他也停不下来。

林小鸥比较理性——她是被好奇心驱动的,但她的理性在告诉她”这不对劲,应该离开”。两种冲突的情绪在她心里打架,她的行为表现出一种纠结:既想往里走,又随时准备掉头。

宋嘉禾太兴奋了。她的好奇心压倒了恐惧,甚至压倒了理性——她太想要”证明自己看见了什么”,以至于忽略了最基本的安全判断。

蒋远舟最怪。他的恐惧最少,或者说他的恐惧被另一种东西压制了——他的感知力太强,对不对劲的事物有先天的敏感,但同时他也有一种对异常的——近乎麻木的耐受。这不是第一次他感觉到”不对劲”了,所以这一次,他的反应反而是冷静。

这五个人的精神状态各不相同,但共同点是: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靠近什么。

明矾看了一眼那个房间里的意识体。

那团碎片正在被五个人的精神波动吸引。五个人的意识在恐惧、好奇、焦虑的交织下产生的波动,对这个意识体来说就像食物——它开始朝着门口的方向移动了。

慢,但持续。

它想靠近他们。

或者——它想”吃”掉他们。

意识碎片本身不具备吞噬意识的能力,但如果它们的数量足够多、密度足够高,会形成一种”同化场”——任何一个进入场域内的意识,都会被缓慢地融入体,变成新的碎片。

死亡不是物理意义上的,而是——”自我意识”被拆散、重组、归入更大的混沌。人还是那个人,但”我”没了,变成”我们”的一部分,然后”我们”继续吸收更多的”我”。

这比死亡可怕多了。

明矾看着那五个学生走到房门前。

宋嘉禾伸出手,推门。

门开了。

淡蓝色的光从房间里涌出来,瞬间淹没了五个人。

——

那一刻,明矾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变了。

恐惧被”平静”覆盖。

他们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房间里——房间中央悬浮着一团直径约一米的蓝色光球,光球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、碰撞、融合。那不是光的特效,是无数意识碎片的具象化——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人曾经有过的”自我”,被撕碎后变成了碎片。

丁可最先失守。

她的精神状态本来就脆弱,面对眼前超出认知的现象,她的理智防线直接崩了。她的意识像水滴汇入大海一样,开始缓慢地、不可逆转地被那团蓝色光球同化。她的眼神变得空洞,瞳孔失去了焦距,嘴唇微微张开,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
钱多多是第二个。他的恐惧太多,意识波动太剧烈,反而成了吸收最快的——那团体似乎对高能量的精神波动特别有胃口。

林小鸥在试图抵抗。她的理性在尖叫着”离开”,但她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。她的意识在边缘处挣扎,像一只困在蛛网里的苍蝇,越挣扎缠得越紧。

宋嘉禾——她是自愿走进来的。她的好奇心压倒了恐惧,但当好奇心被更大的异常击碎时,她丧失了所有防御。她的意识像一块掉进水里的糖,迅速溶解。

蒋远舟撑得最久。

他的感知力让他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——不是恐惧,而是”这东西在吃我们”。他意识到了危险,而且意识到了”逃跑没有用”。所以他没有挣扎,他只是——站着,尽可能把自己的意识收缩到最小,像一只乌龟缩进壳里,把最核心的”自我”藏起来,让体吸收掉那些不那么重要的边缘意识。

这是一种笨拙但有效的防御——牺牲一部分意识碎片,保住核心。

但核心也撑不了太久。

明矾看着那团蓝色光球在吸收了五个人的意识波动之后,开始膨胀。体积从一米膨胀到一米二,一米五,两米——它获得能量了,它需要更多能量。

而五个人正站在它的”同化场”中央,意识在一点点流失。

丁可已经快要完全被同化了。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朝光球的方向移动——她的意识在体的驱动下,主动走向彻底融合。

接下来是钱多多、林小鸥、宋嘉禾。

蒋远舟是最后一个,但他的核心防御也在迅速瓦解——体正在从边缘意识往核心渗透,像毒蛇穿过草丛,无声无息但不可阻挡。

再过三十秒,他们五个人会彻底失去自我。

然后这个体会带着五个人的意识碎片,继续膨胀,继续寻找新的目标——整个校园有近两千名学生,如果让它走出这栋楼——

明矾叹了一口气。

真是麻烦。
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
——

他没有进入那个房间。

他只是站在走廊里,抬起右手,让一条暗银色的触须从指尖生长出来。触须沿着地面延伸,绕过五个站着不动的人,从房间的另一个角度探了进去。

触须接触到了蓝色光球。

明矾没有用任何攻击性的能力——他的目的是”让这东西停止运转”,不是”把它打碎”。打碎它会让意识碎片四散开来,那些碎片会渗入维度夹缝,以后可能从别的地方再次聚集。他需要的是——封印。

怎么封印一个意识碎片体?

他的图书馆里有一本《维度夹缝意识体处理方法》,目前只能读前五页。第五页上有一行字:

“同源意识可被’锚定’。高维存在可将低维意识碎片锚定在固定场域,通过注入高维特征将碎片冻结在当前状态,形成惰性聚合体。”

同源意识。

明矾的高维本质和这些碎片属于同一个”维度源头”——它们都来自维度夹缝,只不过他的本质是完整的、有意识的、高维的,而它们是碎片化的、混沌的、低维的。

换句话说:他可以用自己的高维特征把这片碎片”压住”。

他闭上眼,调动高维本质——不是全部,只是极小极小的一部分,就像在一片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小石子。那部分高维本质顺着触须传导,进入蓝色光球内部。

然后他做了两件事。

第一:锚定。他用高维特征作为锚点,把每一个意识碎片都”钉”在了当前的位置上——碎片不再流动、不再碰撞、不再融合,它们被强制静止在各自的空间坐标里,像被速冻的水分子。

第二:切断。他切断了体与外界的所有能量交换通道——光球不能再吸收任何人的意识波动,它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系统。

三秒。

蓝色光球的膨胀停住了。它停在两米的直径上,表面原本流动的纹路凝固了,内部的无数光点也全部冻结,像一颗蓝色的琥珀。

然后——那层”同化场”消失了。

五个人身上的束缚松开了。

丁可的身体晃了一下,差点摔倒——但明矾的触须早就在她身后准备好了,在她失去平衡的瞬间,触须轻轻托住了她,然后迅速收回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
钱多多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,眼神里还残留着某种”我刚才发生了什么”的空白。

林小鸥猛地喘了一口气,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人突然吸到了空气。

宋嘉禾揉了揉眼睛,看看房间,看看自己的手,再看看身边的同学——她的表情从茫然逐渐转向了惊恐,然后是后知后觉的恐惧。

蒋远舟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。

他的感知力让他最先意识到”不对劲的感觉消失了”。他转过头,看向走廊的尽头——

那里什么人都没有。

——

明矾在体被冻结的瞬间就收回了触须。他没有进入房间,没有和任何人对话,甚至没有让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存在。

他悄悄退回楼梯间,顺着原路下楼,走出铁门,把门重新用生锈的铁丝拴好,然后转身离开。

一切都在四十秒内完成。

——

五分钟后。

“刚才……那是什么?”钱多多的声音还在抖,”那个蓝色球——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宋嘉禾摇头,她的脸色苍白,”刚才我好像……什么都不知道了。就……脑子一片空白,像睡着了一样。”

“我也一样。”丁可抱着自己的胳膊,指甲掐进了皮肤里,”我好像……走了很远,但我不记得我去了哪里。”

“我们被’吸’住了。”蒋远舟忽然说。他的声音很冷静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”那个光球在吸我们的意识。如果我们再待久一点,可能就回不来了。”

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
“你是说……我们差点……没了?”林小鸥的声音有点飘。

“不是死了,”蒋远舟摇头,”是’没了’。’我’没了,变成它的一部分。这比死了可怕。”

“那我们——”钱多多咽了一口口水,”我们刚才是怎么……怎么回来的?”

“不知道。”蒋远舟说,”但我感觉……有什么东西,帮我们停下来了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不知道。”蒋远舟摇头,”我只是感觉,有一股力量介入了。不是攻击那个光球,是让它’停住’了。就像按了一个暂停键。”

四个人都看着那个房间——蓝光还在,但已经不再呼吸了,亮度是恒定的,不再有节奏地强弱交替。房间里的念诵声也消失了,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“我们离开吧。”林小鸥忽然说,”现在就离开。立刻。”

“好。”丁可立刻点头。

他们转身就走,脚步很快,谁也不敢再回头看一眼。

蒋远舟是最后一个离开的。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,看着那个房间的方向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然后他的目光投向了走廊尽头——明矾刚刚站过的那个位置。
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
但他的直觉告诉他——有什么东西,刚刚就在那里。

“谢了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
然后他转身跟上其他人,消失在楼梯间里。

——

老实验楼重新陷入了寂静。

四楼的那个房间里,蓝色的光球静静地悬浮着,像一个被速冻在时间里的标本。它不会再扩张,不会再吞噬意识,不会再造成任何危害——至少在明矾主动解除封印之前不会。

但他没有理由解除封印。

让那个蓝色光球一直待在那里吧。它就像一个警示碑,一个封印好的标本,安静地存在于这栋废弃建筑的深处,提醒着那些可能再次来到这里的人:

有些东西,不要碰。

——

回到出租屋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
明矾关上门,换鞋,走到桌边坐下。

黑从纸箱里探出头看他,喵了一声。

“吃饭。”他说。

他拿出一片火腿肠,放在碟子里。

黑跳过来,低头吃。

明矾看着它,想了想,打开图书馆,在”实地观测”分馆里新建了一个文件分类:

“老实验楼四楼——意识碎片体——已封存”。

他把今晚观察到的所有细节——五个学生的状态、体的行为模式、同化场的运作逻辑、封印的方法——全部存了进去。

然后他打开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——二十一点四十三分。

该睡觉了。

明天还要上学。

他关灯,回到床上,拉上被子。

在三秒内入睡。

五个人明天会怎么做?

他不知道。

也许他们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,把这段记忆当成一场集体的噩梦。也许他们会更好奇,试图查更多关于”蓝色光球”的资料。也许蒋远舟会一直记得,有一天会找到他。

都无所谓。

反正他只是——路过。

救他们,顺手为之。

封印那个光球,顺手为之。

没有理由,没有目的,只是——麻烦要提前排除,而已。

窗外的月亮是冰蓝色的,照进来的时候,在地板上画了一道蓝得发冷的亮线。

明矾看着那道亮线,闭上眼。

明天闹钟六点十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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