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冷宫破败的飞檐,发出阵阵如泣如诉的呜咽声。
高耸的角楼上,拓跋烈宛如一尊没有温度的神雕像,静静地蛰伏在阴影之中。
他修长有力的手指,无意识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极品翡翠扳指。
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,正死死地锁定在冷宫院子里那个毫无形象的女人身上。
视线中,姜妙正毫无淑女风范地撕扯着手里的烤鸡腿。
她吃得满嘴流油,双颊鼓鼓囊囊的,像是一只护食的仓鼠。
一边吃,还一边眉飞色舞地跟旁边那个吓傻了的小宫女吹嘘着什么。
这真的是那个姜家送进宫来、走两步都要喘三喘的病秧子废后?
拓跋烈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半个时辰前,他刚刚在乾清宫的密室里苏醒,满腔怒火无处发泄。
他本以为,强行霸占了他的女人,就算不是绝顶的高手,也必然是个心机深沉的妖女。
可是眼下这算怎么回事?
刚才在院子里,他可是亲眼看着这个女人如同市井泼妇一般,抡圆了胳膊扇太监耳光。
而且,她身上那股突然爆发出来的怪力,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拓跋烈闭上眼睛,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荒唐而屈辱的夜晚。
黑暗中,那双冰凉而粗暴的手。
还有那肆无忌惮、在他脑海里炸响的虎狼之词。
“短命鬼……”
“体力不支……”
“嫖资……”
这几个词像是一带刺的毒藤,死死地绞紧了拓跋烈的理智。
他堂堂大渊朝的铁血帝王,九五之尊,居然被当成了一个快要断气的工具人!
拓跋烈猛地睁开眼,眼底的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喷薄而出。
他身形微动,角楼下的阴影里立刻无声无息地跪下了一名黑衣暗卫。
“主子。”暗卫的声音轻不可闻。
“拿一套御林军统领的常服来,还有,半脸银面具。”
拓跋烈冷冷地吩咐道,声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冰碴子。
他改变主意了。
就这么直接把这个女人抓起来千刀万剐,实在太便宜她了。
他倒要亲自去会会,看看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女人,到底是个什么路数!
暗卫的动作极快,不过片刻,一套玄色的御林军劲装便送到了拓跋烈手中。
他脱下身上繁琐的龙袍,换上这身便于行动的夜行常服。
宽阔的肩膀、劲瘦的腰身,被玄色劲装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最后,他拿起那块半截银色面具,缓缓扣在了脸上。
面具遮住了他高挺的鼻梁上半部分,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,以及紧抿的薄唇。
那股属于帝王的霸道威压被刻意收敛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属于江湖手的森冷。
冷宫院落里。
姜妙已经把一整只叫花鸡啃得只剩下一堆骨头。
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,伸手拍了拍自己微微有些圆润的肚子。
“翠竹啊,赶紧把骨头埋了,毁尸灭迹懂不懂?”
姜妙一边用破布擦着手上的油渍,一边懒洋洋地指挥着。
翠竹还在为刚才王公公那倒霉的下场而心有余悸。
她一边哆哆嗦嗦地挖坑,一边小声嘀咕:“娘娘,王公公要是回去告状怎么办?”
“怕什么?他连门牙都没了,说话漏风,谁能听懂他在乱吠什么?”
姜妙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,转身准备回屋睡觉。
就在这时,一阵异样的冷风突然凭空卷起。
院子里那棵枯死的老歪脖子树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
姜妙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作为现代社畜,她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。
周围的温度,似乎在一瞬间下降了十几度。
连空气都变得有些凝滞。
“谁?!”
姜妙警觉地转过身,死死地盯着院墙投下的那片浓重阴影。
没有任何声音回答她。
只有一个高大修长的黑色身影,如同鬼魅一般,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皎洁的月光打在他半张银色面具上,折射出冰冷而刺眼的光芒。
来人身穿玄色劲装,腰间佩着一把黑鞘长刀。
他步履沉稳,每走一步,都仿佛踏在人的心尖上。
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。
“啊——!”
翠竹胆子本就小,看到这如同炼狱修罗般的男人,尖叫一声,双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上。
姜妙虽然没瘫,但心脏也跟着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好家伙,这气场,这身段,这压迫感!
绝对是个狠角色!
姜妙咽了一口唾沫,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。
她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分析眼前的局势。
看这身打扮,应该是宫里的侍卫统领级别。
难道是来搜查刺客的?
还是说……
姜妙心里猛地一沉,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。
难道是昨晚那个“工具人”的同伙找上门来了?!
拓跋烈停在距离姜妙三步远的地方。
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强装镇定的女人。
距离近了,他鼻尖微动,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气味。
除了那股浓郁的烤鸡味之外。
还有一种极淡、极特殊的药香。
那是“十香软筋散”与某种不知名烈药混合后,残留下来的独特气息。
错不了。
就是她。
昨晚那个将他压在身下,肆意轻薄的疯女人。
拓跋烈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危险,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。
“你是谁?擅闯冷宫,该当何罪!”
姜妙见对方不说话,只能硬着头皮先发制人,试图用废后的身份压一压对方的气焰。
然而,对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“御林军统领,奉命搜查刺客。”
拓跋烈故意压低了嗓音,声音嘶哑而低沉,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一般。
他往前近了一步。
那股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,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,直扑姜妙的面门。
姜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后背抵在了冰凉的破木门上。
“刺客?”
姜妙笑两声,眼神开始闪躲。
“统领大人说笑了,你看这冷宫破得连个老鼠洞都藏不住,哪来的刺客?”
“大人还是去别处搜搜吧,别耽误了正事。”
拓跋烈看着她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,心中的冷笑更甚。
还在装?
他突然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,一把按在了姜妙耳边的门框上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将姜妙整个人圈禁在了他的身前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,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。
姜妙甚至能从他那半张露出来的脸上,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。
靠!这男人是在玩壁咚吗?!
这都什么时候了,还搞这种霸总戏码?!
姜妙表面上吓得像只鹌鹑,瑟瑟发抖。
“大人……你……你想什么?”
“我可是废后……你别乱来啊……”
拓跋烈微微低头,凑近她的耳畔。
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姜妙的颈窝里,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。
“是吗?”
拓跋烈的声音极轻,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。
“可是……我怎么听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,漆黑的眼眸死死地锁住姜妙的瞳孔,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。
“昨晚……这冷宫里,进过男人?”
此话一出。
姜妙只觉得脑袋里“嗡”的一声巨响,仿佛有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天灵盖上。
完了!
芭比Q了!
这货绝对是昨晚那个“短命鬼”的同伙!
他来寻仇了!来讨要嫖资了!
姜妙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她那本来就不多的脑细胞开始疯狂燃烧。
怎么办?怎么办?
打肯定是打不过的,这男人的肌肉比石头还硬!
姜妙在心里疯狂尖叫。
【系统!系统你别装死!快出来救驾!】
【十万火急!给我兑换一把狂徒!实在不行给个催泪瓦斯也行啊!】
【再不出来,你宿主我就要被这男的给切片研究了!】
她在脑海中疯狂戳着系统的呼叫按钮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然而,还没等系统回应她的兑换请求。
“叮——”
一声清脆悦耳、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提示音,突然在姜妙的脑海深处响起。
紧接着。
姜妙看到自己眼前那个半透明的全息面板上,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色光芒。
原本一直处于灰色未激活状态的【无极吃瓜功能】板块。
在此刻,就像是通了高压电一样,疯狂地闪烁起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