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铮原本以为，谢云帆起码能硬扛个三五天。
没想到，是己方先没沉住气。
这不，他刚到办公室，电脑都没打开，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过来。
是前任行长—苏崇光。
“呵呵，林行，刚上班吧？我是苏崇光。”电话那头，传来浑厚的声音。
林铮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语气热络：“苏主任，您好您好。我这刚进办公室，正准备梳理一下手头的工作，找个时间专门向您汇报一下思想呢。”
他张口就是标准的职场套话，滴水不漏。
苏崇光在电话那头哈哈一笑：“汇报思想就不必了，你初到嘉海，千头万绪，工作千难万难，我都是从那个位置上走过来的，理解你的辛苦。这几天在嘉海待得还习惯吗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林铮顺着话茬往下接，“嘉海分行的底子，您打得牢固。李行、许行他们都是业务骨，这几天帮了我不少忙，一切都在平稳过渡。”
两人隔着电波，你一言我一语。
聊着嘉海的天气，聊着分行食堂的饭菜，甚至聊到行长办公室里那套真皮沙发坐着舒不舒服。
足足扯了十分钟的闲篇。
林铮心里门清。
老狐狸办事，从来不会一上来就亮底牌。
先聊家常试探底线，也是在铺垫气氛，越是不着边际的废话，背后藏着的刀子就越锋利。
果然。
又绕了两个圈子后，苏崇光话锋不动声色转了向：“林行，嘉海市实体产业多，咱们作为金融机构，肩膀上的担子重啊，银行嘛，更要讲究大局观，要支持地方实体经济的发展。”
林铮拿着手机，没出声，静静等着下文。
“我听说……”苏崇光拉长了尾音，“瀚海那边，有一笔流动资金的授信，材料已经报上去了？”
图穷匕见。
绕了这么大一圈，终究还是落在五个亿贷款上。
林铮笑了笑，语气诚恳：“是的，材料昨天许行刚交到我桌上。”
“昨天才交？”苏崇光顿了顿，接着笑道，“瀚海在嘉海市，可是纳税大户，上下游产业链绑着上百家小微企业，光是厂里的流水线工人就大几千号。”
“不仅是个经济问题，更是个社会稳定问题。”
大帽子扣下来了。
苏崇光继续加码：“昨天下午，嘉海市政府的领导跟我通了个电话，对瀚海目前的经营状况比较关注，地方政府的诉求，咱们还是要尽量满足，要帮助企业共渡难关嘛。”
林铮听懂了。
这是裸的施压。
苏崇光把大局、就业岗位、社会稳定和政府领导几座大山一股脑儿搬了出来，换个没有背景的空降兵，面对敲打和暗示，估计当场就得投降，乖乖在放款单上签字。
小地方的官场和商场里，不合群、不懂人情世故，是要被挤的。
可惜。
苏崇光算错了一点。
林铮压就不是按部就班爬上来的官僚，他就是个外行。
外行管内行，最大的优势就是：无所畏惧。
去他娘的大局观，五个亿的假账批出去，以后暴雷了算谁的？
“苏主任，您说得对。支持地方企业，是我们分行的责任。”林铮对着话筒，绕起了圈子，“正是因为瀚海盘子大、牵扯广，我才觉得五个亿的审批必须慎之又慎。”
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林铮继续打哈哈，装傻充愣：“您放心，材料我正在亲自审查中，各项风控数据我都在核对，只要瀚海符合总行的放款合规要求，我这边绝对一路绿灯，绝不拖地方经济的后腿。”
一口咬死正在审查中。
拿总行的合规要求当挡箭牌。
不管你苏崇光搬出哪路，他这边的流程就是没走完。
苏崇光是个聪明人，听话听音。
林铮这种滑不留手的态度，表面客气，实则油盐不进。
这小子，在跟他打太极。
老狐狸遇上了滚刀肉，一拳打在棉花上，本找不到发力点。
“哈哈，好，好。”苏崇光笑了两声，“年轻人办事讲究原则，严谨一点是好事，不过，效率和原则要兼顾，地方上的关系，还是要处理好的。”
“是，谨记老领导的教诲。”林铮微笑着回道。
“行了，那你忙吧。有什么不懂的，随时沟通。”
“好嘞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林铮把手机扔回桌面上，脸上的笑容收敛。
这盘水，似乎又深了不少。
原本以为只是谢家父子为了套现做假账，拉拢许嘉树和底下信贷员，现在看来，不仅前任行长苏崇光在里面陷得很深，连嘉海市政府那边，也有牵连。
谢家在嘉海经营了二十多年，编织的这张网，确实够大。
就在这时。
林铮突然听到叮的一声脆响。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开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系统面板。
系统自从第一天给完东西之后，就像个死机了的电脑。
林铮看向面板最下方的蓝色进度条，之前不管他怎么折腾，进度条始终定格在0%，纹丝不动。
时间一长，都忘了还有这么个玩意儿的存在。
没想到，今天居然动了？
蓝色的光带往前爬了一点点，数字清晰地显示：【1%】
不仅进度条动了，在面板的中央，还多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信封标志。
林铮在信封上点了一下。
唰——
信封打开，一张张黑金相间的卡片弹了出来，面板上浮现出几行文字：
【进度达到1%，新手礼包最终奖励触发。】
【奖励物品：专属生化人保镖×2。】
【属性说明：该保镖由系统生成，精通各项特种格斗技能、反侦察技巧及全系交通工具驾驶，绝对忠诚，身手敏捷，已为其在现实世界自动生成无懈可击的合法身份档案与背景履历】
林铮看着卡片上的两道黑色剪影。
光看这站立的姿态和宽阔的肩膀，就透着一股浓浓的安全感。
【是否领取？】
林铮在心里默念了一句：“领取。”
面板上的黑金卡片化作点点星光消散。
紧接着，系统反馈出最后一条信息：【奖励人物将在两小时后，主动出现在宿主身旁报到，全部新手礼包发送完毕】
播报结束，系统面板再次隐去，恢复高冷。
林铮笑得很满意，系统这波回馈，来得太是时候了。
白送的两个保镖，不要白不要。
断人财路，如人父母。
五个亿的资金缺口，足够把一家濒临破产的私企老板疯。
狗急了还要跳墙。
何况是谢岳峙这种在嘉海里摸爬滚打多年、黑白两道都沾点关系的地头蛇？
在酒桌上打太极、在办公室里玩权力制衡，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手段。
如果谢家父子发现所有的路都被堵死，撕破脸皮，难保不会玩些盘外阴招。
林铮虽然经过系统一次身体强化，精力远超常人，但他毕竟不是超人，也怕闷棍和板砖。
现在有了两个保镖护驾，安全提升不少。
……
就在林铮琢磨如何安排两个保镖时。
行长办公室的大门响了一声，接着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，脚步声急促。
林铮抬起头。
副行长许嘉树神色匆匆走了进来，他走到办公桌前，连客套话都省了：“林行，陈副市长，刚才亲自打电话过来了。”
“他亲自询问瀚海贷款的审批进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