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从公盘回来之后,手里多了两千万。
他没有声张,回到城中村,一切照旧。
第二天早上,苏棠照常在门口放了一碗粥和一张纸条。
陈青吃完粥,下楼。
苏棠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,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。
“你今天不出去了?”
“出去。”
陈青靠在吧台上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“今晚别做饭了,我请你出去吃。”
苏棠擦杯子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去哪吃?”
“你换身好看的衣服就行,其它的别问。”
苏棠皱了皱眉。
“你哪来的钱请我吃饭?你不是还没找到工作吗?”
“卖了块石头。”
“石头?什么石头能值一顿饭钱?”
陈青没回答,转身往楼上走。
走到楼梯口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苏棠一眼。
“六点,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苏棠张了张嘴,想追问,陈青已经上了楼。
她站在吧台后面,怔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。
一件旧T恤,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围裙上还沾着咖啡渍。
她咬了咬嘴唇,上楼去了。
五点五十,陈青换了一身净衣服下楼。
他站在咖啡馆门口等了不到两分钟,楼上传来脚步声。
苏棠从楼梯上走下来。
她换了一件白色收腰连衣裙,领口微开,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口。
裙摆到膝盖上方,露出一双白皙匀称的小腿。
头发没有盘起来,披散在肩上,微微卷曲,发尾带着一点弧度。
脚上穿了一双白色的细跟凉鞋,走路的时候小腿的线条若隐若现。
陈青愣了两秒。
苏棠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,扯了扯裙摆。
“看什么看,没见过啊?”
陈青咽了咽口水。
“没见过你穿成这样。”
苏棠的脸泛起薄红,嘴硬道。
“赶紧走,别废话。”
陈青笑了笑,帮她推开了咖啡馆的门。
苏棠走出去的时候,他跟在后面,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了一寸。
白色连衣裙的布料很薄,收腰的设计把她丰满的腰臀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透视眼不受控制地启动了。
陈青赶紧闭眼,深吸一口气。
不行,在外面得控制住。
苏棠走在前面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他。
“你闭什么眼?”
“风沙大。”
苏棠抬头看了看天,万里无云。
“你骗鬼呢。”
陈青没接话,快步走到前面去打车。
他带苏棠去了平海最贵的法式餐厅。
餐厅叫“璞石”,开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上,门口停着一排豪车。
陈青和苏棠走过去,门口的保安打量了一眼陈青的穿着。
普通的T恤牛仔裤,脚上一双旧球鞋。
保安伸手拦住了他。
“先生,我们这里需要提前预约。”
陈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了过去。
保安接过来一看,脸上的表情变了。
名片上印着四个字:瑞丰珠宝。
下面是:董事长,方远山。
名片背面,有方远山亲笔写的一行字:持此卡者,为我贵客。
保安的态度立刻变了,恭恭敬敬地把名片双手递还给陈青。
“先生,请跟我来。”
他引着陈青和苏棠走进了餐厅。
苏棠跟在后面,小声拉了拉陈青的袖子。
“这名片……哪来的?”
“一个朋友给的。”
“什么朋友这么厉害?”苏棠好奇地小声嘟囔一句。
陈青没接话。
进了餐厅,苏棠被震住了。
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,折射出细碎的光芒。
整面墙的红酒架,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,少说也有上千瓶。
角落里有人在弹钢琴,悠扬的琴声在餐厅里回荡。
客人不多,但每一桌都坐着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和穿晚礼服的女人,桌上摆着银质餐具和水晶杯。
苏棠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连衣裙。
虽然已经是她最好的一身衣服了,但跟这里比起来,还是差了很远。
她小声拉了拉陈青的袖子。
“这里是不是很贵?我们换一家吧……”
“放心,吃得起。”
服务员引他们坐到了靠窗的位置。
窗外是平海的夜景,万家灯火,车流如织。
苏棠坐下来,双手放在膝盖上,背挺得笔直,连动都不敢动。
陈青翻开菜单,直接点了最贵的双人套餐,外加一瓶拉菲。
苏棠看到价格,眼睛都直了。
“这一顿得小一万吧……”
陈青笑了笑,没说话。
等餐的时候,苏棠一直坐立不安。
她偷偷打量周围的客人,全是西装革履、珠光宝气。
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。
陈青看出了她的紧张,伸手覆上她放在桌上的手。
苏棠的手指缩了一下,但没有抽回去。
“别看别人,看我。”
苏棠抬起头,对上陈青的目光。
他的眼睛很认真,没有开玩笑的意思。
“棠姐,你今天真好看。”
听到陈青的话,苏棠的耳朵瞬间红了。
她低下头,手指不自觉地反握了一下陈青的手。
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,谁也没说话。
直到菜端上来,才松开。
头盘是鹅肝配无花果酱,苏棠吃了一口,眼睛亮了。
“好吃……”
主盘是澳洲和牛配松露汁,苏棠吃得净净,连盘子里的酱汁都用面包蘸着吃光。
陈青看着她的吃相,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慢点吃,又没人跟你抢。”
“你都说两遍了。”
苏棠嘴里塞着牛肉,含糊不清地说。
就在这时候,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脸上挂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容。
他大约三十岁,长得不算丑,但眼神轻浮,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。
他走到苏棠旁边,直接绕过了陈青,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“美女,一个人来吃饭?”
苏棠愣了一下,还没开口,那个男人已经自顾自地坐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。
“我叫钱浩,做地产生意的,经常来这边吃饭,怎么以前没见过你?”
苏棠皱了皱眉,往陈青那边挪了挪。
“我不是一个人,我朋友在……”
“朋友?”
钱浩终于转头看了一眼陈青。
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青的T恤和旧球鞋,嘴角撇了撇。
“就他?”
他转回头看着苏棠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美女,你品味不错,就是眼光差了点,这种穷小子,带你来这种地方,他付得起账单吗?”
陈青没说话。
他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拉菲。
钱浩见他不吭声,更加得意了。
“怎么,被我说中了?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,拍在桌上。
“看到没有?百夫长黑金卡,这顿饭我替你付了,你跟我走就行。”
苏棠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……请你放尊重一点。”
“尊重?”
钱浩笑了。
“我给你面子才来跟你说话的,你看看你旁边那个穷鬼,穿成这样也好意思来璞石吃饭?他一个月工资够不够这瓶酒钱?”
陈青放下酒杯。
他拿起手机,打开银行APP,把屏幕亮出来,放在桌上。
屏幕上,账户余额一栏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七个数字。
20,000,000!
两千万?!
钱浩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盯着那个数字,眨了两下眼睛,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又看了一遍。
还是两千万。
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嘴巴张了张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陈青拿起手机,收回口袋,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。
“够不够这瓶酒钱?”
钱浩的脸涨得通红。
他站起来,一把抓起桌上的黑卡,转身就走。
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瞪了陈青一眼。
但陈青已经在看菜单了,本没理他。
钱浩咬了咬牙,灰溜溜地走了。
周围几桌的客人看到了这一幕,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苏棠也看到了那个数字。
她的眼睛瞪得老大,嘴巴张着,半天合不上。
“两……两千万?”
陈青把拉菲倒进她的杯子里。
“吃饭,菜凉了。”
“陈青!你……你哪来这么多钱?!”
“刚才不说了嘛,卖了块石头。”
“什么石头能卖两千万?!”
“翡翠原石。”
苏棠愣住了。
她看着陈青,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但陈青的表情很平静,两千万在他眼里跟一顿饭钱没什么区别。
她低下头,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提拉米苏,过了好一阵才开口。
“陈青,你对我这么好……我以后怎么还你?”
陈青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
“你不是已经亲过了吗?”
苏棠的脸瞬间涨红。
她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陈青一脚。
“你还说!”
陈青龇牙咧嘴,揉了揉小腿。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
“事实你个头!”
苏棠瞪着他,但嘴角忍不住翘起。
陈青也笑了。
苏棠笑着笑着,眼眶又红了。
她赶紧低头擦眼睛,假装是被红酒呛的。
陈青没拆穿她。
吃完饭,陈青结了账。
一万两千八。
苏棠看到账单上的数字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一顿饭吃了一万多……”
“不贵。”
“你还说不贵?”
“跟你比起来,不贵。”
苏棠怔住,然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。
她的脸又红了,站起来就走。
“走了走了,别在这丢人了。”
陈青跟上去,两个人走出了餐厅。
风很凉,吹得苏棠打了个哆嗦。
陈青把外套脱下来,披在她肩上。
苏棠微微一怔,没有拒绝。
两个人沿着商业街慢慢走,一路有说有笑,苏棠被陈青的幽默风趣逗得花枝乱颤,硕果摇曳。
只是,这份和谐的氛围很快就被一伙不速之客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