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书瑶收回手，抬眼看他：“能治。”
陈远脸上一喜：“真的？”
蔡书瑶补了后半句：“会很疼。”
霍辰冷笑，声音硬得发紧：“我连坠机都没叫过一声。”
蔡书瑶看着他：“疼到想死的时候，也别乱动。”
陈远的脸白了一下，霍辰的表情也沉下来。
“你这话听着不吉利。”
“治腿不讲吉利，讲实话。”
霍辰闭了闭眼，喉结滚了一下：“扎。”
蔡书瑶让陈远把热水、帕和酒都备好，又取来屏风挡住院门方向。
“裤腿剪开，伤处得露出来。”
霍辰眼皮一抬：“你剪？”
蔡书瑶拿起剪刀：“不然让你自己剪到伤口？”
陈远主动上前：“蔡大夫，我来。”
蔡书瑶看了他的手一眼。
“你手抖。”
陈远低头，见自己手指僵得厉害，只能尴尬退开。
剪刀沿裤缝慢慢裁开，露出膝上到小腿的皮肤，旧伤疤横在腿侧，右腿肌肉比左腿瘦了些，仍能看出从前训练留下的线条。
蔡书瑶眼里只有位，手指按住大腿内侧的经络，触到温热皮肤时，霍辰腿部肌肉绷紧。
她抬眼看他，霍辰的脸冷，额角青筋跳得厉害。
蔡书瑶耳尖有些热，语气仍稳：“别绷，针会偏。”
霍辰咬牙：“你动作快点。”
“我动作快，你会更疼。”
“那就疼。”
蔡书瑶不再说话，取出第一银针，在火上过了，指尖稳稳落下。
第一针入，霍辰的手重重扣住榻沿，木头发出细响。
陈远紧张得要上前，蔡书瑶冷声道：“站住，别碰他。”
第二针落在膝窝，酸胀一路冲上来，霍辰脖颈绷紧，汗从眉骨滚下。
他没有出声，牙关咬得太紧，唇色慢慢发白。
蔡书瑶手掌压住他的腿侧，低声说：“放松，疼往下走才有效。”
霍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你管这叫放松？”
“能说话，说明还撑得住。”
第三针入得更深，霍辰口起伏骤然加重，右腿本能想抽，蔡书瑶的手牢牢按住他大腿。
她掌心贴着他的皮肤，热意从指间传来，隔着医者该有的冷静，也让她耳烧得更明显。
霍辰看了她一眼，痛意压在眼底，里面还混着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蔡书瑶当没看见，继续下针。
一共十二针，从大腿内侧到膝窝，再到小腿外侧，每一针都把堵住的痛翻出来。
陈远看得后背全湿，几次想开口，最后全咽了回去。
霍辰撑到第十针时，额头全是汗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指甲几乎扣进榻沿。
蔡书瑶停下片刻：“受不住可以喊。”
霍辰喘着气，笑得发冷：“你想听？”
蔡书瑶垂眸捻针：“我怕你憋坏。”
“蔡书瑶，你胆子很大。”
“我胆子要是不大，你今天还在医院里骂江湖郎中。”
霍辰被她噎住，疼到发白的脸上竟多了点活气。
最后一针落下，右腿深处传来迟钝的热，像冷了许久的血终于被人推开。
霍辰的呼吸慢慢平下来，眼底的暴躁也被疲惫压住。
蔡书瑶把针留住，拿帕子擦了擦手：“半个时辰后起针，这段时间不能动。”
霍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，低声问：“这热感正常？”
蔡书瑶点头：“血路通了一点。”
陈远眼圈一下红了：“队长，您有感觉了？”
霍辰没有看他，只盯着腿侧那几银针，喉间滚了滚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低声说：“谢谢。”
蔡书瑶正在整理药碗，听见了，也没抬头。
“这才第一针，后面还有一百多针。”
霍辰抬眼看她：“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会儿？”
蔡书瑶把药碗推过去：“喝药，苦完再高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