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找别的工作。”我说,”白天的工作。我之前做过平面设计,有工作经验。”
“在找?还是已经找到了?”陆明诚追问。
“在找。”
“也就是说,截至目前,您还没有一份稳定的白天工作。”
我闭上嘴。
陈昊一直没说话,坐在那里,表情平静,像个旁观者。
这让我比他开口骂我还难受。
他把所有脏话都让律师替他说了,自己坐在那里扮演一个”我也是为孩子好”的慈父。
调解持续了一个半小时。
结束的时候,马调解员说:”今天先到这里,双方回去准备补充材料,两周后安排第二次调解。”
我和孙律师走出调解室的时候,陈昊从后面追上来。
“语棠。”
我没听。
“语棠,我说两句。”
我停下来,转过身。
“说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,压低声音:”你觉得你能赢吗?”
“我一定会赢。”
“你拿什么赢?”他盯着我,”语棠,我不想跟你撕破脸。你把小念给我,我每个月给你五千块生活费,你可以重新开始。”
“陈昊,你听好了。”我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,”小念是我的女儿。我就是死,也不会把她交给你和你那个女人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行。那就法庭上见。”
他转身走了,皮鞋跟敲在地板上,节奏稳当。
孙律师站在旁边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方女士,刚才我没来得及说。对方那个陆律师,来之前肯定做了大量功课,你的收入、住址、工作时间、邻居信息,他全掌握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陈昊那边不止花了律师费,还花了调查费。他们查过你的生活。”
我站在走廊里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我脚下那块裂了缝的地砖上。
被人翻了个底朝天的感觉。
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。
第二天,事情变得更糟了。
早上送小念上学的时候,幼儿园门口的几个妈妈看到我就散开了。
有一个平时跟我关系还行的妈妈,拉了拉我的袖子,小声说:”方姐,你小心点,家长群里有人发了一段话,说你晚上跑代驾把孩子一个人锁家里,还说你之前在路上接过一个男乘客去了人家家里,很晚才出来。”
“什么?”
她把手机递给我。
家长群里,一个叫”铃铃妈”的人发了一段话:
“各位家长注意一下,星星班有个孩子,妈妈经常深夜不在家,把四岁的孩子托给邻居或者脆一个人留在家。我不是针对谁,但幼儿园有责任保障所有孩子的安全环境。如果有家长的监护能力存在问题,园方是不是应该关注一下?”
下面有人附和:
“是啊,孩子的安全最重要。”
“听说那个妈妈还在外面接一些乱七八糟的单子,大半夜的送男乘客去人家家里,也不知道到底是跑什么车。”
我的血一下子涌到头顶。
“接男乘客去人家家里”?
我是代驾司机,送人回家是我的工作。
他们把这件事说得像我在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“铃铃妈”这个号我没见过。不是星星班的家长。
我翻了一下她的信息。新号,没有头像,只加了这一个群。
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