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夜深人静，我摸到了正院后面的小花园。
陆锦瑶的院子就在花园那头。
月亮很亮，我贴着墙走，走到一半，听见了说话声。
是陆锦瑶。
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我凑近了一些，从花墙的缝隙看过去。
陆锦瑶站在她院子的廊下，面前站着一个人。
月光照在那个人的侧脸上。
是陆珩。
不对。
陆珩这个时候应该在前院喝酒才对。
我再仔细看了一眼，那个男人的身形跟陆珩确实很像，但衣着不同，气质也不同，站得笔挺，没有陆珩那种散漫的劲儿。
陆锦瑶的声音低低的，带着一种我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情绪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那个男人没说话。
陆锦瑶又说，”药还在给他吃。放心，他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我的血一下子凉了。
药。
她说的药。
她果然在给陆珩下药。
那个男人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很低，我只听清了一句。
“快了。等他彻底废了，这个侯府……”
后半句被风吹散了。
我的脚挪了一下，踩到了一枯枝。
咔嚓一声。
陆锦瑶猛地回头。
“谁？”
我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我拐过花墙，穿过月亮门，差一步就要跑回偏厢房的院子。
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，死死捂住了我的嘴。
我拼命挣扎，那只手却纹丝不动。
一个声音贴着我耳朵说了一句。
“别出声，是我。”
陆珩。
他松开手，把我拉进偏厢房，反手把门关上。
着墙，心跳得像擂鼓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你以为我真喝醉了？”他低声说，”我在前院坐了一会儿就回来了，正好看你往花园那边跑。”
“你知道陆锦瑶在什么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知道一些。”
“她在给你下药！那张药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愣了。
“你知道？”
他在黑暗中看着我，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，照出他半张脸。
没有笑。
“我从三年前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……”
“不揭穿她？”他靠到墙上，”你觉得我一个人斗得过陆锦瑶加方姨娘加我那位好母亲吗？”
我的嘴张了张，没说出话来。
“我装醉装废物，就是在等一个机会。”他看着我，”你来了，这个机会就来了。”
“我？”
“你手里有那个老郎中留下的药方。陆锦瑶用来害我的那些方子，也是从那老郎中的手札里抄来的，只不过她只得了半本，另一半在你手里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查了三年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发黄的纸。
“这是方姨娘当年买通你父亲的证据。你爹欠的赌债，有一半是方姨娘的人故意放出去的，就是为了你走投无路。吴四爷那边，也是方姨娘牵的线。”
我接过那张纸，手在抖。
“我爹的赌债……是她们安排的？”
“你娘当年跟那个老郎中学医，学的东西太多了，方姨娘怕你娘把本事传给别人，坏了她的事。你娘死后，她以为那些药方手札都跟着没了，没想到你娘全留给了你。”
“所以她要把我卖给吴四爷。”
“对。到了吴家，你那箱子手札还能保得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