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坐在她旁边。
顾源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，西装外套搭在椅背，衬衫袖口折到小臂，看起来放松而得体。
“小顾，尝尝这个鲈鱼。”方秀兰用公筷给顾源夹了一块鱼肚肉。
“谢谢阿姨。”
沈越从厨房端出最后一只小碟，是一碟凉拌秋耳，放在桌上之后在桌边的空位坐了下来。
方秀兰看了他一眼，视线在他身上的旧家居服上停了一秒，移开了。
“小顾，你在国外是做什么方向的？”
“主要做大规模系统的整体规划和优化方案。”顾源用筷子夹起一小块鱼肉，动作讲究。”在海外几年，也接触了不少前沿课题。回来就是觉得国内市场机会大，想做点实实在在的事。”
“你看看，这才叫有格局。”方秀兰的目光扫了一眼沈越的方向，没有看他的脸。
“沈越就知道闷头写代码。在一个公司了五年，最后连个总监都坐不住。”
林婉放下筷子。
“妈。”
“我说的不对吗？”方秀兰端起茶杯贴到嘴边，没有喝。”你爸当年把锐恒交给你，公司值多少？现在值多少？你这两年请的人里面，有谁真正能帮你把公司带上台阶？”
她的眼睛看向顾源。
“还是小顾这样的，有见识，有能力，说出去也体面。”
沈越夹了一筷子秋耳，慢慢嚼。
顾源笑了笑，摇了摇头。
“阿姨过奖了。沈越在技术上的功底，我是佩服的。只是每个人的长处不一样。”
他这话像谦虚，但逻辑里是一句明确的定性：沈越的天花板就是技术，不是管理，不是决策，不是站在台前的人。
方秀兰满意地喝了一口茶。
林婉没有接话。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，回了一条工作消息。
饭桌上安静了几秒。
沈越放下筷子。
“菜凉了，我去热一下。”
他端着两个盘子走进厨房。
厨房门没有完全关上。客厅里方秀兰的声音透过门缝漏进来。
“Wan Wan，我跟你说认真的。你当初瞒着我嫁沈越，我到现在没消气。一个连自己位子都保不住的男人，凭什么坐在我女儿家里？”
沈越把盘子放进微波炉，按了三十秒。
微波炉嗡嗡地转。
方秀兰的声音被嗡嗡声盖住了一半。
三十秒到了。沈越取出盘子，端回客厅。
他回来的时候，三个人的聊天自然地断了一拍。
沈越把菜放好，重新坐下。
他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。
是苏瑶发来的消息。
只有五个字：”他们在监控我。”
沈越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饭后，顾源主动帮忙收拾碗筷。他熟练地把碗碟码进洗碗机，动作行云流水，像在自己家里一样。
方秀兰看着他的背影，对林婉说了一句话。声音不大，但沈越在阳台上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看看人家多会来事。要是当初你嫁的是他，我能少多少心。”
阳台的风很凉。
沈越靠着栏杆，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。
他翻开邮箱，找到那封标题为”专利预警”的邮件。
邮件内容他已经看过两遍。发件人是他大学时的室友，现在在海外一家知识产权研究机构工作。
邮件说的是一件简单的事：顾源在海外发表的三篇核心学术论文，两篇和另一个研究团队的成果高度雷同。那个团队已经在海外申请立案调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