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绾绾，是不是。」
我抬头，看着爹爹那双带着威慑和催促的眼睛。
他其实长得很英俊，是京城里许多姑娘仰慕的英雄。
可现在，这个英雄正着他六岁的女儿撒谎。
我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娘亲。
娘亲的手微微颤抖，药汁溅在袖口上。
「弄丢了？」
她知道我有多在意她的病。
更知道我为了求这道符，在家苦学了多少求菩萨的话。
娘亲不信。
我想了想，解释道：「是我弄丢了。」
「我把它送给更需要它的人了。」
爹爹松了一口气，笑着摸我的头。
「看，绾绾多懂事，清儿，你别怪孩子，她也是心善。」
娘亲没再说话。
她只是把我拉过去，仔细地查看我脖子上的印子。
那是红绳被爹爹用力扯下来时留下的勒痕。
她盯着那道红印看了许久，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3
爹爹在屋里没待多久。
林姨母那边的丫鬟急轰轰地来请。
「将军，康哥喝了药不仅没退烧，又开始说胡话了，他一直喊着要找将军您。」
「林娘子让奴婢来问一句，将军可否有空去一趟。」
爹爹立马站了起来，有些为难地看向娘亲。
「清儿，康儿那边实在离不开人。」
「你是名门之女，心最是开阔，定能体谅的。」
娘亲自始至终没看他，只低头帮我理头发。
轻声提醒了一句。
「沈策，今是绾绾的生辰。」
爹爹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脸上闪过一丝愧疚，但这愧疚转瞬即逝。
「明天，明天我一定给绾绾补办。」
「康儿的爹不止与我有袍泽之情，更与我有救命之恩，眼下他去了留了这孤儿寡母托我照拂，若是康儿在我府上出了差错，我如何对得起他。」
他说完，走得很快，连回头看我一眼都没有。
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炭火爆裂的声音。
「娘亲。」
我爬上榻，搂住她的脖子。
「你不高兴吗。」
娘亲闭上眼睛，眼泪滴进我的衣领里。
「绾绾，是娘亲没用，没能留住你爹爹陪你。」
「没关系啊。」
我学着爹爹的语气。
「我们要大方。」
「爹爹把他的心分享给了康哥哥，那绾绾就把娘亲分享给别人。」
娘亲愣住了，她推开我一点，看着我的眼睛。
「绾绾，这话是谁教你的。」
「爹爹。」
我很认真说。
「爹爹让我大方，把我给你求的符抢走了。我难过的时候碰到了萧叔叔。」
「他说，如果不喜欢这里，可以去他那里住，他还给我买了最好吃的蜜饯。我想带你也去。」
我从怀里掏出那盒蜜饯，塞给娘亲。
「娘，萧叔叔那里有很多很多蜜饯，还有很大很大的院子，他不会在绾绾生辰的时候跑掉。」
娘亲的神色变得很复杂。
她和萧景云曾是青梅竹马。
这件事，还是爹爹喝醉了酒，对着满屋子的古玩大发脾气时我听到的。
他说娘亲心里一直藏着那个权倾朝野的疯子，说他不过是个替代品。
可我看爹爹才是一点也不珍惜娘亲。
第二天，他说好的补办生辰并没有做到。
爹爹在那院子里守了三天三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