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那个鱼形水渍。
这一手够狠。先偷了我的东西，再反过来告我偷窃。这招陈浩自己想不出来，大概率是林婉教他的。
“周敏，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“别谢了，我就是觉得他做得太过分了。你当初帮我那么大的忙，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看着你被欺负。不过你也别太担心，他嘴上说得凶，真打官司他未必有底气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把笔记本重新锁进抽屉里。
陈浩要告我偷窃商业秘密。
好。那就让他告。
法务程序走起来至少要两三个月。两三个月之后，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了。
6 赵总登门问计收网
门铃响了。我打开门，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着一件旧夹克，戴着金边眼镜，手里提着一袋苹果。
赵德明。
盛华资本的创始人，圈的老狐狸，陈浩认了三年的”赵总”。
他站在我四十平米出租屋的门口，把苹果递过来，态度恭恭敬敬的，像个来拜访老师的学生。
“苏小姐，打扰了。”
“进来坐。”
赵德明侧身进门，在沙发上坐下，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，放在膝盖上，双手交叠。
“苏小姐，那个推进到第二阶段了。林婉上周提交了一份深化方案，基本上全是搬的您原稿的内容，连措辞都没改几个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另外，陈浩向王德胜拿了一千万的意向。王德胜那个人您清楚，嘴上说一千万，最后落地顶多三百万。但陈浩已经按一千万的盘子在做预算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赵德明把眼镜重新戴上，”风云人物评选委员会昨天给我打了电话，问我对陈浩这个候选人有什么评价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“我说，这个年轻人非常有潜力，那份企划书的水平令人惊艳，建议评委会重点关注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赵德明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水。
“苏小姐，我就是来问您一句话。”他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低了半度，”您到底想让他走到哪一步再收？”
我站起身，去厨房洗了两个苹果。
递给他一个，自己拿着一个，在窗边站着。
“赵总，你觉得一条鱼什么时候最好抓？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它以为自己已经是龙的时候。”
赵德明咬了一口苹果，咀嚼了两下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明白了。”
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，吃完苹果，起身告辞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，回头说：”苏小姐，有件事我还是要提醒您。陈浩那边的法务动作已经启动了，他们准备告您窃取商业秘密。虽然这官司他赢不了，但走程序的这段时间，对您的名声可能会有影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您不打算应对？”
“不打算。”
赵德明看了我两秒，点了点头，带上了门。
门关上之后，出租屋里又只剩我一个人。
窗外那户人家的灯又亮了。厨房里那个女人的剪影还在忙碌。
三年前我也是那个剪影。在厨房里洗菜切肉炒菜煲汤，等陈浩回来吃饭。
他从来不知道，我在等他吃饭的间隙，用手机处理掉的那些事情，随便拿出一件来，都够他仰望一辈子。
不过现在，不需要再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