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这个字,我等了八年。
离婚手续办得很快。
周建国失联,法院公告送达,三个月后缺席判决。
等待判决的这段时间,事情一件一件冒出来。
先是银行通知——周建国用我妈身份信息在两家银行办了信用卡,一共透支了十二万。
然后是一个女人找上门来。
三十出头,长得不错,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。
“请问刘桂芳在吗?”
我妈开的门。
“我是……我是周建国的……朋友。这是他的孩子。”
我妈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。
我妹冲过去扶住她。
我站到门口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叫许可,在县城美容院工作。三年前认识的建国,他说他离了婚……”
“他没有。”
许可的脸也白了。
“他说……他一直说他单身……”
“你手上有他的东西吗?照片、转账记录、聊天记录?”
“有。”
“能给我看看吗?”
许可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手机递给了我。
聊天记录里,周建国对这个女人相当大方。
红包、转账、买手机、交房租。
我大致算了一下——两年多时间,他在这个女人身上花了至少十五万。
十五万。
来源不用猜。
就是从我妈卡上转走的那些钱。
“你这些记录能发给我一份吗?”
“可以……但你要什么?”
“告他。”
许可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看门里我妈的方向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真不知道他没离婚。”
我没理她的道歉。
“你生孩子的时候出生证明上写的父亲是谁?”
“周建国。”
“行。回去吧。后面可能需要你出庭作证,到时候律师联系你。”
许可抱着孩子走了。
我关上门。
我妈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不说。
过了很久。
“小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要离婚。”
这次她说得很坚定。
“妈,你早该说这句话了。”
离婚判决下来那天,我正在律师事务所整理材料。
法院判了。
婚姻关系解除。
周建国缺席审判且被公安列为网上追逃人员,他名下的房产被依法冻结用于后续债务偿还。
但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我发现的另一件事。
整理周建国资产信息时,律师帮我调了一份记录。
周建国名下有一家公司。
注册资本三百万。
法人代表不是周建国。
是周子豪。
“这公司做什么的?”
“矿业。注册地铜仁。从经营记录看基本没有正常业务,倒是有很多笔大额资金往来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洗钱的可能性很大。周建国在外面借的钱,很可能通过这家公司转走了。”
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公司名称。
腾远矿业有限公司。
法人代表:周子豪。
那个在服务区上车、被我赶下去、发消息威胁我的周子豪。
那个发假X光片装骨裂的周子豪。
他不是什么无知的二流子。
他是周建国的帮凶。
“老张,这家公司的账户能查吗?”
“已经提请法院调查了。需要时间。”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楼下街道车来车往,阳光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