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老师教我们敬茶。
姜念慈手一歪,茶洒到我的裙摆上。
她立刻站起来。
“姐姐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傅老师递来毛巾。
我擦了擦。
“没事。”
我爸从外面进来,看见这一幕,脸当场沉下。
“林栀,你就不能让让她?她手还伤着。”
傅老师解释:“是二小姐手滑。”
我爸看都没看她。
“念慈从小懂事,不会无缘无故手滑。”
姜念慈小声说:“爸,真是我不小心。姐姐没有怪我。”
“她当然不会当面怪,她那张嘴什么时候饶过人?”
我把毛巾放下。
“你要我怎么让?”
我爸说:“家宴上,厨房展示你别上。让念慈去。”
我妈刚好走到门口。
她听见这句,皱眉。
“建川,爸已经定了栀栀。”
“爸老糊涂了。”
客厅瞬间静了。
我爸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,可他没有收回。
“念慈在姜家长大,懂规矩,认识人。林栀一上台,一身鱼市味,别人怎么看姜家?”
我妈问:“别人怎么看,比她受了十八年委屈还重要?”
我爸冷笑。
“委屈?她吃苦吃出大学通知书,吃出老爷子赏识,她亏了吗?念慈呢?她生下来身体弱,天天吃药,难道不苦?”
姜念慈哭着拉他。
“爸,别说了。姐姐会恨我的。”
我看着他们父女相护的样子。
原来我爸也会这样护人。
只是那个人不是我。
傅老师收好茶具,轻声说:“林先生,礼仪课还没结束。”
我爸怒道:“这里有你说话的份?”
傅老师看向我妈。
我妈脸色发白,却没有立刻让他出去。
我忽然觉得很累。
我拿起帆布包。
“展示我不上了。”
姜念慈抬头,眼里有一瞬间的亮。
我接着说:“但我的名字,也别挂在她后面。”
我爸骂我不识好歹。
我转身上楼。
走到一半,听见傅老师低声对我妈说:“姜太太,大小姐不是脾气坏,她是在等你站到她这边。”
我脚步停了一下。
楼下很久没人说话。
最后我妈说:“栀栀,家宴你照常去。谁也不能替你。”
这是第二道裂缝。
我握住楼梯扶手,没回头。
家宴当天,姜家老楼灯火通明。
大门外停满车。
我换上傅老师挑的深青色裙子,头发只用一木簪挽起。
姜念慈穿白裙,像一朵被人护在玻璃罩里的花。
我爸看见我,第一句话是:“别乱说话。”
我说:“你也一样。”
他被噎住。
宴厅里摆着二十桌。
每桌中间都放着一只小砂锅,今晚的压轴是姜家老味鱼汤。
姜素梅领着几个亲戚过来。
“林栀,今天可别把账本拿出来扫兴。我们来吃饭,不是来看你记仇。”
我说:“姑姑不欠账,怕什么账本?”
她脸一僵。
旁边一个表哥笑着打圆场。
“大小姐嘴真利。”
姜念慈轻轻拽我袖子。
“姐姐,姑姑没有坏心。你这样会让妈妈难做。”
我看向她。
“她让我难做的时候,你怎么不拽她?”
她眼圈又红。
几个亲戚立刻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