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:”舅妈,我真的是被人骗了。那个男人是专门设局骗人的。”
舅妈冷笑了一声:”被骗?人家一个月就让你签了一千多万的合同,你脑子被猪吃了?你爸辛苦一辈子攒的那套房子,你是不是也准备赔出去?”
我说不出话了。
舅妈继续说:”我跟你说,你爸那套房子是留给苏阳的。你要是敢动那套房子还你的烂账,别说苏阳不认你这个姐,我第一个饶不了你。”
门在我面前摔上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,听着门里面舅妈跟舅舅说话的声音隐隐传出来。
“我看她就是自己贪心,被人骗了活该。现在倒好,把她爸也搭进去了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走到楼下的时候,林芳的电话打来了。
“苏念,有个事我要跟你说。”她的语气犹犹豫豫的,”公司里现在都在传,说你是欠了被辞退的。好几个以前跟你关系不错的同事都在问我你是不是赌博了。”
在路灯杆上,仰着头看着灰蒙蒙的天。
“你帮我解释了吗?”
林芳顿了一下:”我解释了。但他们不太信。而且王强在开会的时候说你在职期间私自接触客户做场外交易,他们好像想把你当反面案例来用。”
我笑了。声音很难听,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像是活人发出来的笑。
“随便他们说吧。”
挂了电话,我蹲在路边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全世界都觉得我活该。
没有一个人相信我。
连我弟弟都不信。
那一刻我真的想过,如果我从天桥上跳下去,是不是所有事情就都结束了。
但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备忘录里记着的那行字。
左手腕内侧,三角形烫伤疤痕。
我还没有找到他。
我咬着嘴唇站起来,腿是麻的,心也是麻的,但人是活的。
事情在第九天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转折。
催债的胖子又来找我了。这次不是在售楼处,是直接到了我住的出租屋楼下。
但这次他带来的不是威胁,是一句话。
“你是不是以为那个姓周的只骗了你一个?”
我站在单元门口,浑身绷紧。
胖子从口袋里摸出一烟叼上,点着了吸了一口:”我跟你说个事儿,你不是第一个了。光我手里就有三个像你这样的。都是被同一个男的骗着签了借款合同。手段一模一样,先谈恋爱,再让你签字。”
我的手指抖了一下。
“你们老板不是找我要钱吗?嘛告诉我这些?”
胖子斜着眼看我:”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烦了。你们一个个都没钱还,我天天跑腿催收,一分提成没拿到。那个姓周的骗完人就跑了,钱进的也不是我们老板的口袋。你明白我意思吗?”
我明白了。
他们也被耍了。
“你是说,周泽宇拿到钱以后并没有走正规渠道还给你们公司?”
胖子掐灭了烟:”我说多了。总之你那一千二百万在不在我们手里,我不确定。但合同上写的是你的名字,我们老板认合同不认人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我叫住他:”等一下。另外那几个被骗的人,你能告诉我她们是谁吗?”
胖子回头看了我一眼,表情很复杂,像是在犹豫。
最后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,借了我的笔,在上面写了一个手机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