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：”来了，进吧。”
婆婆看了我一眼，哼了一声，换了拖鞋走进来。
小桃正坐在地上拼积木，看见来了，小脸绷住，也不叫人，就低头继续拼。
婆婆在沙发上坐下来，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。
“窗帘还是上次那个？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换个浅色的，客厅显得又窄又暗，你就是不听。”
我说：”没来得及换。”
她说：”什么没来得及，就是不上心。”
第8章
我去厨房倒水。
端出来放茶几上，婆婆没碰，直接开口了。
“昨天的事，你知不知道亲戚们怎么议论的？说我们家儿媳妇脾气大，寿宴上甩脸色，拽着孩子就走。你让我这张脸往哪搁？”
我说：”妈，昨天是您让我走的。”
她说：”我让你去旁边坐，谁让你直接回家了？你走了让人怎么想？以为我虐待你了！”
我说：”我没说您虐待我。我就是不想待了。”
她一拍沙发扶手：”你什么态度？我跟你说正经事你跟我犟嘴？”
孙磊在旁边站着，小声说：”妈，您别上火。”
婆婆立马转向他：”你少帮她说话！就是你惯的她才这样！你看看妹在婆家多懂事，再看看你找的这个！”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她，忽然觉得很好笑。
真的笑了。
不是高兴的那种笑，是那种忍了太久终于兜不住的笑。
婆婆被我这反应激到了：”你笑什么？我说错了？”
我说：”妈，您没说错。我就是想起件事。”
她说：”什么事？”
我说：”上回您住院，嫌食堂饭不好吃，我每天中午从家里做好了骑电动车给您送。骑二十五分钟，到病房还是热的。有天下了雨，路上摔了一跤，膝盖磕在马路牙子上，裤子都磕破了，饭盒盖歪了，汤漏了一半。我一瘸一拐走到您床前，您看了一眼说，怎么汤才这么点。”
婆婆的表情动了一下。
我说：”您没问我摔没摔着，也没问路上滑不滑。您就说汤少了。”
孙磊在旁边嘴巴张了张。
我说：”妈，您说我上不了台面，行，我认。但您说我不懂事，这话我不认。这个家里到底谁迁就谁，您心里清楚。”
婆婆腾地站起来。
“你反了！孙磊，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！你管不管？”
孙磊站在那儿，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。
小桃从地上爬起来，跑过来抱住我的腿。
婆婆指着我说：”你别以为你生了个丫头片子就有底气了，我们孙家不稀罕！你这种媳妇，我一天都没满意过！”
我弯腰把小桃抱起来，她搂着我脖子，把脸埋在我肩膀上。
我说：”妈，您来看小桃的，小桃您看完了。您请回吧。”
婆婆浑身发抖，拎起包，踩着皮鞋咚咚咚出了门。
门摔得整面墙都跟着晃。
第9章
孙磊追出去了。
我抱着小桃站在客厅，听见楼道里他喊”妈您慢点”，声音越来越远。
二十分钟后他回来了，脸色很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