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双胎养起来费用很大。”
我心口闷了一下。
可他紧接着补了一句:“不过既然来了,那就留。以后开支要重新做表,别超预算就行。”
我低头看着B超照片上两个模糊的小点,还是心软了。
我跟自己说,男人不善表达,也很正常。
后来我才明白,他不是不善表达。
他只是先过账,再过心。
怀孕六周开始,我吐得昏天黑地。闻到厨房油烟吐,闻到洗衣液的味道吐,半夜睡着了也会被胃酸呛醒。
我原来能连续出三套方案图不带喘的,后来连打开电脑坐两小时都头晕眼花。
医生说双胎风险高,让我减少加班,尽量卧床休息。
我拿着诊断书回家时,顾城宇正在书房对账。
我把单子放到他面前。
“医生说我后期可能要请长假保胎。”
他抬头扫了一眼,第一反应是问:“请假期间工资怎么算?”
“前面还有底薪,后面如果转产假,会少很多。”
他眉心一紧。
“那公共账户怎么办?不能全压我这边吧?”
在门框上,腿发软,胃里翻涌。
“我怀的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他把诊断书推回来,口气不耐烦。
“我又没说不是。可你得实际一点。双胎本来就是你的身体在扛,你的收入受影响,总得提前有方案。咱们不是一直AA的吗?”
那天夜里,我抱着马桶吐到凌晨一点半。
他起来倒了杯温水放在洗手台上。
走之前丢下一句:“以后你买的那些孕妇维生素、保健品,记得单独记账。孩子是共同的,但怀孕期间你身体上的花销,本质上属于你的个人医疗支出。”
我蹲在地上,胃酸烧着喉咙,盯着瓷砖上的纹路发了很久的呆。
可第二天早上,他出门前放了一盒草莓在餐桌上,还留了张便签——“少吃凉的。”
他永远是这样。
捅你一刀,再给你贴块创可贴。
让你分不清是自己太矫情,还是他太冷血。
第3章
03
整个孕期,我的存款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流。
产检、营养针、孕妇装、托腹带、补钙的补铁的补叶酸的、保胎药、偶尔请钟点工打扫卫生,几乎全从我的卡里出。
我不是没提过。
我问顾城宇:“这些明明跟孩子直接相关,是不是该一起分?”
他放下筷子,用一种解释公司报销流程的口气说:“等孩子落地,粉尿布教育费,我会按比例承担。可怀孕是发生在你身上的事,消费标准也是你自己定的,没必要混到一块。”
他说这话时,正喝着我妈刚送来的排骨莲藕汤。
我妈住得不远,知道我怀了双胎后,隔三差五就往我家跑。有时提着菜来,有时带着汤,有时顺手把堆了几天的碗洗了。
顾城宇当面永远客气。
“阿姨辛苦了,念安这边有我照顾。”
可我妈一走,他就开始盘账。
“你妈来得太频了,水电费明显多了一截。还有她买的那些土鸡蛋和黑猪肉,冰箱都塞不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