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方寸大乱,摔门而去。
我轻轻笑了,等着迫不及待求我救命的第二人上门。
毕竟,那两人狼狈为奸惯了。
是捆在一绳上的蚂蚱。
03
果然,不消片刻,门被叩响。
门口站着一个男人。
五十来岁,眉目清隽。
谢衍之。
当朝宰相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
是我娘那个青梅竹马。
也是那个与沈若兰联手诬告我娘,亲手签下发配文书的男人。
“沈大夫。”
他拱了拱手,笑容温和,“本相冒昧了。”
我侧身让他进门。
他坐下,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“本相在城南有一处宅子。”
“沈大夫若不嫌弃,可搬过去住。”
“只是那公主的病,还得劳烦沈大夫。”
我扫了一眼那张房契,没接。
“相国应当听说了,民女在御前说了什么。”
“听说了。”
他点点头,语气随意,“本相还听说,沈大夫师从药王谷,医术通神。”
“只是药王谷虽偏,到底在朝廷治下。”
“本相一句话,封山、拿人、烧书,不过是挥指之间。”
他笑了笑:“沈大夫那位师父,今年七十有三了吧?”
“老胳膊老腿的,经得起折腾?”
好一副贱人嘴脸。
“相国大人,”我开口,“相国入朝为官多少年了?”
他微微眯眼,不知我何意,但还是答了:“二十三年。”
“二十三年。”
我点点头,“从一介寒门到正一品宰相,本朝三百年未有此例。”
“相国这升迁速度,靠的是什么?”
他的笑容淡了几分。
我笑了笑,“听说相国还未及第时,就与宫中某位贵人来往密切了?”
“放肆!胡言乱语!”
“民女没有胡言乱语。”
我一字一顿,“民女只是奇怪,长公主的诞辰,怎么算都不对。”
“莫非贵妃娘娘在入宫前,就已经与……”
“沈昭!”
谢衍之脸色铁青。
“沈昭,本相好言相劝,你以为我真不敢动你吗?”
我点点头,“封山、拿人、烧书,您位极人臣,什么事做不出来?只是——”
“您动不了我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片刻。
谢衍之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沈昭!本相念你是个人才,好言相劝,你却不知好歹!”
“你真以为药王谷能保得住你?”
他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!”
“送客。”
我端起茶碗,低头吹了吹浮沫,“相国大人的招数,民女接着便是。”
他死死地盯着我,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。
片刻后,他一甩袖子,大步走向门口。
“沈昭,你会后悔的。”
门被重重摔上。
当天,我的医馆被封了。
来的人是京兆府的差役,手里拿着公文,说我治死了人。
晚上,流言就传遍了京城。
说我是妖女。
说我用药迷惑人心。
说我会妖术,那些被我治好的人都是中了我的蛊。
说药王谷其实是邪教,专门培养妖人惑乱天下。
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添油加醋,编出了“妖女惑世”的段子。
街头巷尾的老百姓议论纷纷,人心惶惶。
我走在街上,有人朝我吐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