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有人趁我不注意的时候，拿走配了一把。
我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。上周五下班前，林浩来研发室接我吃饭。我去洗了个手回来，他正站在我工位旁边，手里拿着我的钥匙串在”看”。他说钥匙扣松了，帮我紧一紧。
我当时还觉得他难得体贴。
体贴。可笑。
我把录像内容保存了两份，一份在移动硬盘里，一份发到了赵可的邮箱。
赵可秒回：证据链又多了一环。苏念，忍住，别打草惊蛇。
我回：忍得住。
赵可：你今天受委屈了？
我盯着屏幕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，最后只发了一个”没事”。
关掉手机，研发室的灯管在头顶嗡嗡响。
我把那块没吃的蛋糕扔进了垃圾桶。
复赛在一个月之后。
这一个月，我的子过得像被架在火上烤。
周怡宁彻底霸占了研发室。三号实验台不够用了，钱总一句话，把我的一号实验台也划给了她。我的器材被搬到了四楼尽头那间放杂物的小屋子里，灯光昏暗，通风口还坏了。
这是第一件事。
第二件事更恶心。
周怡宁开始在公司里请客吃饭，每次都用”自己研发的百味酱”做基底。她在公司大厅摆了一次试吃台，全公司上下都来尝。所有人都夸：”周顾问真是天才，这酱料绝了。”
她站在人群中间笑着接受恭维的时候，我就在四楼杂物间里，隔着窗户往下看。
我做了三百多次实验才调出来的东西，她站在我头顶收割掌声。
第三件事最过分。
公司内部有一个月度创新奖，奖金一万块。这个月的创新奖，钱总直接给了周怡宁。
颁奖的时候钱总说：”这个月的创新奖，毫无悬念，颁给为我们锦味坊拿下赛区初赛冠军的周怡宁顾问。”
全场鼓掌。
林浩鼓得最起劲。
我也鼓了。两下。轻轻的。
颁奖之后，有个新来的实习生不知道内情，跑过来问我：”苏念姐，你在研发部这么多年，你对这个酱料怎么看？”
旁边好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“很好。”我说，”确实很有创意。”
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。是市场部的一个男同事，笑得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“苏念，你那个被叫停了吧？研发部搞了这么久都没出成果，人家周顾问一来就出了。”
我转身回了杂物间。
关上门的时候，手里的钥匙串晃了一下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我蹲下来，打开杂物间里唯一一个完好的小柜子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。
蓝色封皮的公证书。白纸黑字。钢印深红。
期比周怡宁接触那份配方早了整整一个月。
我把牛皮纸袋放回去，锁好柜门。
还不是时候。
这天晚上回家，林浩不在。我给他打了个电话，响了六声才接。
“在哪？”
“和同事吃饭，庆祝初赛拿奖。你先吃别等我。”
背景音里有音乐声，有女人的笑声。那笑声我分得出来，是周怡宁。
“好。”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厨房里，我随手拧开了灶台。蓝色的火焰跳起来，映在瓷砖上。
我用这双手调了三百多次配方。一次次记录数据，一次次推翻重来，一次次在凌晨三点洗掉满手的酱料腌渍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