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存了这些年的。”
他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，还是存了些钱的。”
我没再问。
他也没再说。
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早。
或者说，我闭着眼睛躺了很久。
旁边的周正磊翻了几次身，呼吸渐渐变沉，睡着了。
我睁开眼，盯着天花板。
刘桂兰存了三十万？
一个在镇上开小卖部的寡妇，供了两个孩子上学，帮儿子出了三十七万首付，自己还能存三十万？
这个数学题，不管怎么算都算不通。
除非那三十万里的大部分，就是周正磊这四年转给她的钱。
三十一万四。
刘桂兰把儿子偷偷从家里搬出去的钱攒起来，又拿来给女儿买了房。
钱从我们的共同账户出发，经过刘桂兰的口袋中转，最终落在了周婷婷的房产证上。
一条完整的链条。
我闭上眼。
可以了。
周婷婷的婚礼定在十月十八号。
请帖是刘桂兰亲自送到我手里的。
红色的请帖，烫金的字，写着”恭请嫂嫂苏晚晴女士光临”。
她送请帖的时候态度出奇地好。
进门先夸我气色不错，又说仓库那边生意看起来挺好的。
我倒了一杯水给她。
“妈，坐。”
“不坐了，就来送个帖子。”
她把请帖放在茶几上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纸袋。
“这是婷婷给你的喜糖，提前吃个甜。”
我看着那袋喜糖，没碰。
“婷婷的房子装修好了？”
“差不多了。简单装的，能住就行。等结了婚再慢慢添置。”
“买了什么家具？”
“沙发、床、餐桌，还有个大冰箱。赵凯他妈给买的洗衣机。”
她说这些的时候很得意。
像一个下了一盘大棋、终于赢了的人。
“挺好的。”
我说。
“是挺好。”
她的语气里有一丝讥诮。
“也不用你心了。”
她走的时候，在门口停了一下。
“晚晴，之前的事，都过去了。咱们还是一家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婷婷结婚那天，你和正磊一起来。嫂子不到场不好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走了。
我拿起那张请帖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。
然后拿起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陈律师，购房合同的付款来源查到了吗？”
“查到了。你方便来一趟吗？”
“现在？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四十分钟后，我坐在陈嘉明的办公室里。
他打开电脑，把一份文件转过来给我看。
“城南锦园那套房子，总价七十九万八，全款支付。”
“付款人是周婷婷。”
“但资金来源，分三笔。”
“第一笔，三十万，从刘桂兰的个人账户转入。我调了刘桂兰的账户入账记录，这三十万里面有二十四万，来自你丈夫周正磊在过去三年内的转账。”
“第二笔，四十万，来自一笔消费贷款，贷款人是周婷婷本人。”
“第三笔，九万八，来自赵凯的转账。”
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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